怪怪愣着大眼看着那莫名其妙的人型生物飛得越來越遠,再瞧瞧星夜好像一點去追的跡象都沒有,情急的“嗷嗷”叫了幾聲。可星夜沒有理睬它,反倒偏過頭不去看那人,也不去追回它的靜棋哥哥,於是,怪怪生氣了,邁動四隻大胖腿沿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可惜那人在天上飛,走的是直線,而帝都的建築很密實,道路也彎彎折折的,怪怪發現再不努力一些,都快要看不到那人的影子了。刺激之下,林靜棋努力了很久都無法達成的目標奇蹟般的成功了。怪怪第一次順利的展開它拉伸開來長達七米的翅膀,努力的扇動,想拔地而起。
平日裏以長膘爲己任的怪怪這會兒眼淚汪汪的,那圓球似的身體總是不聽話的往下沉,翅膀才扇了二三十下就痠疼難忍了。可是怪怪並沒有放棄,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四隻漂亮的翅膀,看着那優美的扇動軌跡,不自覺的,彷彿就在那一刻突然悟通了一般,怪怪的身體順利騰空而起,笨拙的在空中上下起伏但還算穩當的往前飛去。
當它成功展翅高飛後,一股深埋在它血脈中的屬於天空之子的自豪襲上心頭。風,圍繞在它身體四周,那些青色的小精靈們齊心協力託起怪怪的身體,努力的幫它翱翔於天空之中。笨拙漸漸被熟練和輕盈取代,那輕輕的一扇,換來的是距離越來越近的成果,怪怪尖尖的臉上露出了執着和自信,它一定能救回它的靜棋哥哥,一定能。
看着怪怪尾隨那翼人少年而去,星夜眸子陡然一鬆,身體褪去了緊繃,重新泛上屬於精靈皇族的優雅和尊貴。
“殿下。”月祭司輕聲低喚,碧綠的眼中有着些許的擔憂。
“沒關係,他不會對靜棋出手的,他的目標是我,擄走靜棋只不過是逼我面對他罷了。”星夜低頭安慰了不知所措的阮琳幾句,復又轉身面對很久未見的族人,“真高興能再見到你們。”
“不知精靈王子殿下大駕光臨鄙國,真是失禮了!”明倫是跟着月祭司他們一起過來的,代表的也是帝國的皇帝陛下,“這裏人多嘈雜,不如請殿下移駕皇宮稍事休息如何?”
一羣人前簇後擁的往皇宮走去,只剩下呆呆看着翼人消失方向的阮琳還站在原地。
“阮琳,別擔心,我已經讓人去找你侄兒了,只要一有他的消息,我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索恩大公來到阮琳身邊,想寬慰她。
阮琳搖搖頭,露出一個略帶哀傷的笑容:“星夜說他不會有事那就一定不會有事,只不過,我擔心這孩子的性子會爲他招來皮肉之苦。”
怪怪在空中努力的飛着,前面那個抱着林靜棋的翼人似乎也發現了它,轉過頭好整以暇的在半空中停留,打算跟它來個溝通。只是,翼人少年絕沒有想到,這胖得離譜的傢伙是剛剛纔學會飛翔的,這會兒一停下,還未來得及等他發出聲音,便一聲哀嚎的往下做自由落體運動。
翼人少年震驚到差點跟着下墜,幸好他一個激靈反應了過來,跟着便浮上苦笑。
怪怪正嗷嗷叫着雙翅亂扇想穩住身體而不得,卻發現自個兒突然停止下墜了,還順帶被突然出現的氣流一撩帶給翻了個身,總算能撲棱撲棱的網上飛。
林靜棋本來是因爲爆發過度精神海受到損傷而暈厥的,在空中被人抱着飛了半響,再加上身體的自我調節和怪怪驚叫聲的刺激,現正悠悠的醒轉。然而一睜眼,看到的卻是有些奇怪的藍天,再一偏頭,突兀的望見了一雙不似人類的怪異的全是藍色的眸子。雖然那藍色藍得純粹藍得像夏日晴朗的天空,可當它長在人的臉上時,便多出了讓旁人驚悸的成分。
“你是誰?這是在哪裏?”林靜棋虛弱的詢問,掙扎着想起身。
“別動,你會掉下去的。”翼人少年收緊手臂,對着林靜棋展露出和煦的笑容,“我們這是在天空上,你要是亂動,掉下去會變成肉餅的。”
說罷還特意偏偏身體,讓林靜棋方便確認他說的是實話。
旁邊努力扇着翅膀的怪怪見靜棋有了動靜,趕緊大吼幾聲以示存在。林靜棋詫異的看了看漂浮在半空的怪怪,再看看怪怪腳下的確是沒沾着地的,不由得一下子緊繃了身體,第一個反應是爲何星夜不在這裏,接着纔是好奇這抱着他的少年的身份。
兩人一魔獸選了個還算開闊的山巔降落下來,站定之後,林靜棋纔有機會仔細打量少年身後堪稱華麗的羽翅。強壓住想伸手摸一摸的念頭,林靜棋不忘給那少年道謝,雖然他其實還沒想明白自己爲何要謝謝那人。
“你不用謝我,是我把你從帝都強擄出來的。”少年雙手叉腰,笑得爽朗又囂張。只是這同樣的囂張兩個字,放他身上跟放那個畢少爺身上,顯示出的則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特性。
“那我可以知道你爲什麼這麼做嗎?”林靜棋皺了皺眉,並沒如那翼人少年所料想的那般雷霆大怒或是驚慌失措,只是那雙黑眸不掩飾的浮上了戒備。
“我高興啊,我恪侖想做的事,有沒有原因都無所謂,只要我高興就好。”恪侖偏着腦袋,笑盈盈的聳聳肩。
林靜棋瞧了他一眼並沒說話,而是走到一邊檢查怪怪的身體。
“怪怪,很難得啊,你終於還是飛起來了,怎麼樣,飛翔的滋味很不錯吧?”林靜棋拍拍怪怪垂下來磨蹭他的大腦袋,還待再說些什麼,卻不料怪怪這傢伙的眼淚嘩啦啦就淌了下來。
“你說你差點摔下來死翹翹?是那個人救了你?哦,我明白了。好了怪怪,熟能生巧,你要想盡情的享受在天空翱翔的感覺,就必須努力去學習如何使用你的翅膀讓你能飛得又高又穩,還有,你真的該減肥了,一顆球在天上飛會讓人笑話的知道嗎?”
怪怪遲疑的不甚情願的點點頭,嘴裏還一直嘟囔着大夥兒都聽不懂的話。
安慰了怪怪,林靜棋才又轉身面對恪侖。
“謝謝你幫助怪怪。你將我擄來,是爲了星夜吧?”
恪侖一愣,倒也不反駁,很爽快的點頭應下,但還是追加了一句:“我現在真的對你很感興趣,怎麼樣,跟着我好不好?其實我不比星夜差的。”
這句話說得讓林靜棋很想發笑,恪侖的語氣和表情讓他覺得對方根本就是個還未長大的孩子,只是因爲別人喜歡一件事物就跟着對那件事物感興趣罷了。
“我相信你不會比星夜差,不過,我並沒有跟着星夜,所以,也無需跟着你。我是自由的成年人了,不需要別人來安排我的生活,你懂嗎?”林靜棋耐着性子解釋給恪侖聽,而後者皺眉嘟嘴一副不相信的模樣。
“我在帝都見過你跟星夜,你們明明就是那種關係,爲何要騙我說不是?”恪侖的指控帶着很不滿的情緒,天藍色的眼瞳也再往深藍色轉變。
“那種關係?”林靜棋愣了一下,立即就反應過來了,“呵呵,你是說這個啊。對啊,雖然我們兩個沒有明確的告訴對方,但目前爲止我和星夜的確是戀人的關係。不過,我不明白的是,這和跟着你有什麼聯繫麼?我跟星夜交往但不代表說我就是跟着他了,我們的關係應該是屬於平等的戀人關係,你能聽懂不?”
“戀人?就是喜歡對方的意思是不是?那沒錯啊,你喜歡星夜星夜也喜歡你,你們兩人之間星夜是強勢的一方所以你跟着他沒錯啊。”
恪侖語速極快的表達出他的意思,讓林靜棋無言的扶額一嘆。這些高傲慣了的異族根本就沒將人類看做是平等的種族,完全的自以爲是,真是讓人無語。
“現在你就是屬於我的了,就算星夜找過來,你也不能跟他走知道嗎?”恪侖大喇喇的宣告所有權,語氣囂張得很是欠扁。
林靜棋收回之前那句認爲他囂張也很有氣質的話,這人根本就是比畢家少爺更不如的類型,完全無視他人人權的沙文種族主義者。
“怪怪,我們回去,這人腦袋有毛病。”林靜棋瀟灑的轉身,拍拍怪怪的背打算走下山去。不過天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裏,離帝都有多遠,也不知走回去需要一天還是兩天。
“怪怪,以後你可不能這樣盲目的飛了,至少要能辨別方向纔行啊,不然會迷路的。身爲龍和紫電鷲的後代,迷路對你來說是一件非常沒有面子的事,連帶也會讓我沒有面子的明白吧?所以你一定要記住飛行的路線以便能順利返回。”林靜棋很是大義凜然的教訓怪怪竟然沒有掌握身爲一隻飛行魔獸應該有的技能,但其實事情的真相是——他自個兒就是傳說中的路癡。幸好路癡的級別還不算高,繞啊繞的還能給他繞到正確的路上去,否則以他的本事,要想一個人獨自從莊園走到帝都而不藉助商隊馬車的話,估計到這個時候都還在路上晃悠呢。
當然怪怪是不知道這一點的,被林靜棋一陣教訓後感到森森滴羞愧的它,真耷拉着腦袋反省自己的錯誤。
恪侖本來眉頭一緊想發怒的,卻不知爲何突然又抿嘴一笑,屁顛屁顛的跟上林靜棋和怪怪,乖乖的朝山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