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蜜第二天上午第一節課就是微積分，剛開學的時候她還是很認真在學這門課的，開始那兩週甚至還提前去佔前兩排的位置，裝模作樣地把教授的板書例題都抄到筆記本上。

後來也不知道是從哪節課開始，她就開了那麼一會兒小差，然後就再也聽不懂老師在說什麼了。

開始時她還帶着點惴惴不安，到了現在，姜蜜取得了突破性的進步。

她現在已經能心安理得地在微積分課上畫畫了。

她正畫着給徐妙的生日禮物，旁邊三人哈欠連天，謝冬剛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講臺上教授語出驚人。

“還有兩週咱們微積分期中考啊，同學們現在就可以開始複習了，考試成績折成三十分計入期末總成績。”

謝冬打哈欠的嘴就合不上了，咧着嘴欲哭無淚問：“不是剛開學嗎，怎麼就期中了？”

王慧雅是個行動派，沒時間感嘆，趕緊舉手問，“老師，範圍是什麼啊？”

言外之意是想教授給畫畫重點。

有點禿的教授和善笑笑，頂着一屋子亮晶晶盯着他的期待目光，無情道：“我上課講過的都是範圍。”

衆人：“...”

姜蜜被三人用眼神一盯，立馬心領神會。

都說西遊記裏有關係的妖怪都被接迴天上了，姜蜜自認現在也是有靠山的妖怪了，不慌不忙地打開微信給靠山，不是，給陳演哥發消息。

姜蜜早上一直在和阿炎哥聊天，這會兒才發現陳演哥昨晚沒回她的消息。

姜蜜也沒當一回事，陳演哥肯定是昨晚忙着照顧阿炎哥，忙忘了啦，她太知道照顧醉鬼有多辛苦了。

姜蜜先發了個可愛的表情包，才接着打探消息，“陳演哥，你還記得你大一的時候微積分期中考試嗎，題難不難啊？”

對面沒回。

姜蜜又接着畫畫，直到快下課陳演纔回她，言簡意賅兩個字，“不難。”

姜蜜剛鬆一口氣。

他又發了一條，“哦，不過那是對我來說。”

姜蜜：“...”

雖然陳演哥有點氣人，不過姜蜜抱着求人要低姿態的準則，可憐地打字，“QAQ，陳演哥，江湖救急！”

過了兩分鐘，陳演的消息回了過來，“找你阿炎哥救。”

姜蜜反應了幾秒，想起來阿炎哥是數學系的，不過陳演哥是覺得阿炎哥教她更容易，還是嫌教她麻煩，不想理她呢？

姜蜜反思了一下自己，確實不應該一有困難就想着搬救兵，想她高中的時候也是個優等生，小小一個微積分，還能難倒她嗎？

姜蜜給陳演哥回了個小貓點頭的表情包，準備自己先學一個療程的，看看療效。

實在不行可以下週再搬救兵嘛。

下午她們寢室都沒課，姜蜜午睡起來坐在桌前，整整齊齊地擺好微積分的教材和她記筆記的本子，從頭開始學習。

下午的陽光正好，照得人暖洋洋的，教材上的公式充滿了數學的優美，看得人暈乎乎的。

就在姜蜜有點昏昏欲睡，馬上要趴到桌上再來個回籠覺的時候，謝冬一嗓子嚇了她一跳。

“蜜蜜，你快看論壇，怎麼好幾個帖子都在說陳演學長啊？”

王慧雅扭頭，目光如炬，“鼕鼕，你不是說要看微積分公開課嗎，怎麼看到論壇上去了？”

“咳咳，”謝冬咳嗽了聲，顧左右而言他，“蜜蜜，你快看，論壇上第一頁，有幾個陳演有關的帖子。”

姜蜜這才清醒，她揉揉眼睛，坐直了身體，動作慢半拍地打開電腦，點開學校論壇。

首頁上看不出哪個帖子是跟陳演哥有關的，姜蜜把有可能的都點進去一一辨認，最後找到了三個帖子。

第一個是“暗戀男神一年，集齊一百樓加油就去表白”，後面跟着的是“熱”。

第二個是“嘿嘿，拍到一張美照，發上來和姐妹們分享一下”，後面跟着“熱”。

第三個是“表白被羞辱，睡不着，心死了”，這個後面跟着的是“爆”。

姜蜜一個個看過去，第一個帖子的樓主所說的男神就是陳演，不過所謂表白，她明顯是帶着開玩笑的口吻，一開始的回帖也都是些開玩笑看熱鬧的。

第二個帖子主樓是張陳演的照片，看起來是在咖啡店拍的，他半低着頭在回消息，側臉輪廓分明，握着手機的手指修長，好看到像是擺拍精修的模特照。

這兩個帖子前面都很正常，姜蜜往後翻，發現從昨晚開始突然有很多質疑陳演的回帖，帖子從玩笑變成了火藥味十足的爭論和吵架。

姜蜜看得一頭霧水，直到看到第三個帖子。

她盯着屏幕，慢慢皺起了眉頭。

這個標題叫“表白被羞辱，睡不着，心死了”的帖子，主樓是半夜發的，樓主條理清晰地寫了她跟人表白後是如何被羞辱的，並稱因爲對方嫌她胖，嘲笑她是大媽身材，她已經連續一個月每天只喫一點點東西，經常感覺要昏倒了，覺得自己幹什麼都沒意思，可能是抑鬱了。

開始有很多安慰和鼓勵的回帖，並有不少人問這個缺德的男生是誰，樓主說了好幾條似是而非的回答，她在吊足了大家胃口後纔回復，“大三金融系校草”。

姜蜜在看到這幾個字時心口“砰砰”地猛跳了幾下，一模一樣的形容，她一瞬間想到了昨天上午她聯繫表白牆刪掉的那個投稿。

一樣是不提名字，雲山霧罩的，一樣是暗示陳演人品低劣，侮辱女性，甚至時間也捱得很近，前天晚上發完表白牆，昨天發現被刪了，昨晚半夜又發了論壇。

姜蜜的心沉了下去，除了生氣，她還隱隱的有點害怕，害怕這些帖子後面隱藏的惡意。

這是有人故意在黑陳演哥，敗壞他的名聲，而且對方來勢洶洶，顯然不打算輕易罷休。

姜蜜把這三個帖子都轉發給了陳演，說了自己的懷疑，但陳演顯然並沒有當一回事，她甚至懷疑陳演哥並沒有耐心去慢慢翻這三個帖子。

因爲他很快就回她，“別管這些無聊的東西。”

姜蜜還想據理力爭，陳演又發來了一條，“你微積分複習好了？”

姜蜜：“...”

陳演哥是懂怎麼把天聊死的。

姜蜜點開第三個帖子發帖人的頭像，是個新號，註冊時間正是昨天晚上，上面沒有任何個人信息，也沒發過別的帖子。

她沒什麼頭緒，只能像昨天一樣，和論壇管理員投訴了這三個帖子，等看着帖子被封後接着看書了。

第二天早上，姜蜜不知道爲什麼有點心神不寧，她平常並不經常刷學校論壇，但是今天早上她不自覺地點進論壇，她把首頁的帖子挨個點進去尋找蛛絲馬跡。

這次沒有跟陳演哥有關的帖子了。

姜蜜鬆了口氣，笑自己太緊張，可能是有人在黑陳演哥，畢竟陳演哥嘴臭脾氣也不好，有看不慣他的也正常，但是經過這兩次，黑他的人估計也就放棄了，總不能一直咬着他不放吧，大家總歸有自己的生活。

姜蜜心情輕鬆了下來，回想自己有點疑神疑鬼的表現，覺得自己是柯南看多了，她退回論壇首頁，退出前手指下意識滑了下。

新帖子刷了出來。

標題是“有錢真好，還可以不讓人說話”。

姜蜜手指僵了下，還沒有點進去，但是她心裏已經隱隱有了預感。

這個帖子，又是黑陳演哥的。

***

下午沒課，姜蜜拉着謝冬她們三個幫自己想辦法。

新的黑貼沉了下去，很快這個人又發了帖子，這次內容和昨天半夜那個帖子差不多，這次發帖人不再暗示說的是陳演，但卻又有別的小號暗戳戳地提起昨天被封的帖子，越是雲山霧罩，好奇喫瓜的人就越多，很快新帖又有了熱度。

謝冬在那翻了半天，也沒找到什麼線索。

王慧雅一手託着下巴，看了會兒把手機扣了過去，看了姜蜜幾次，欲言又止。

“慧雅，你想到什麼了？”姜蜜忙問。

王慧雅搖搖頭，頓了下，小聲問：“蜜蜜，你說，我就是推測啊，這個樓主說得會不會是真的啊，畢竟陳演學長毒舌是有名的，而且要不是受了什麼刺激，也不至於這樣沒完沒了地黑他吧。”

徐妙正晾着剛塗完指甲油的手，隨口接話，“可能陳演沒那麼過分，當時是說她，你太胖了之類的，然後這個樓主給誇大了。”

“不可能，”姜蜜搖頭，“陳演哥不會這樣說。”

王慧雅小心看一眼姜蜜，輕聲道：“你怎麼知道啊蜜蜜，知人知面還不知心呢，何況你和陳演認識才多久啊，可能剛好那人跟他表白那天，陳演心情不好，說話就難聽了呢？”

姜蜜感覺一肚子的話憋在了肚子裏，她想解釋，想說陳演哥不會的，但是她一時間又說不出有說服力的理由，急得臉頰有點發紅。

謝冬在一旁打圓場，轉移話題道：“先不說這些，我們就假設是有人黑陳演，這也很正常，畢竟陳演還有黑粉羣呢，叫什麼...演哥黑粉後援會。”

“演哥黑粉後援會？”

姜蜜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覺得這個名奇奇怪怪的。

謝冬出主意道：“說不定黑陳演的就在這個羣裏呢，或者這個羣就是專門有組織地去黑陳演的，蜜蜜，你乾脆潛伏進羣裏打探一下。”

“啊？”姜蜜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