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是微積分的期中考試,出了考場,姜蜜幾個都長鬆一口氣。
“媽呀,喬校草押題也太準了吧,要不是看了他給你劃的重點,我這次怕是要死翹翹了。”謝冬心有餘悸道。
王慧雅點點頭,“沒想到教授這麼狠,不劃重點題出得還這麼難。”
姜幾人正有說有笑從清風樓裏往外出,突然後面衝出來個人,擠得姜蜜一個踉蹌。
“哎,擠什麼擠,看看路啊你。”徐妙當即高聲叫了一嗓子。
剛纔急匆匆擠出來的人聞聲回頭。
這一對視,姜蜜幾人和那人都嚇了一跳。
竟然是吳姚。
僅僅是幾天未見,吳姚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姜蜜上次見吳姚時他雖然一臉戾氣,但是精神頭還很好,一副要找茬撒火的樣子。
今天再見,竟然險些沒認出來他,身形佝僂,臉也瘦了一圈,肉垮下來,眼下是青黑的眼圈,一副幾天沒有閤眼的樣子。
姜蜜還記得上次的衝突,心下有點怕他再來找茬。
卻沒想到吳姚看見她們幾人先是一驚,然後竟然匆匆轉身,擠進下課的人流裏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一時間,姜蜜幾人都有點摸不着頭腦。
謝冬拽住路過的班上同學何麗麗,“哎,麗麗,你聽說吳姚怎麼了嗎,我剛看他怎麼奇奇怪怪的啊。”
何麗麗就住她們隔壁寢室,跟她們幾個關係不錯,聽見謝冬的話湊過來壓低聲音道:“你們沒聽說啊?現在男生們都傳,吳姚好像精神有點問題。”
“啊?”姜蜜驚訝得不由叫出了聲。
幾天不見,吳姚怎麼會精神有問題了?
“嘖,我本來也不信,聽說他……”何麗麗看了看周圍,更小聲道:“他尿褲子,還念什麼喬校草是變態什麼的,我看他纔是變態,反正他最近神神叨叨的。”
出了清風樓,謝冬還品着這個八卦回不了神,“真沒想到啊,吳姚竟然變成這樣了,而且他怎麼會跟喬校草扯上關係啊?”
姜蜜這纔回神,本來怕她們去找吳姚麻煩,再跟他起衝突,姜蜜並沒提過那天的事,這會兒猶豫了下把那天的事前前後後講了一遍。
“蜜蜜,出了這樣的事,你怎麼都不跟我們說?”徐妙柳眉倒豎,氣得掐住姜蜜的臉捏了兩下。
“窩怕李們擔心...徐妙雖然沒用力,姜蜜嘴巴卻是說話漏風。
謝冬原本還在後怕,這下也不由被她逗笑了。
王慧雅問:“不過吳姚這麼反常,是不是喬校草威脅他了?”
姜蜜不假思索地搖頭,“怎麼可能,文遠哥那麼溫和的人,他說和吳姚好好溝通了一下...可能這幾天吳姚自己又發生什麼事受刺激了吧。”
“也是。”王慧雅點點頭,“喬校草看着就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怎麼會把吳姚怎麼樣。”
“好啦,不提吳姚了,慶祝今天考試順利結束,咱們出去喫,我請客。”徐妙一撥頭髮,瀟灑道。
四個人邊走邊嘀嘀咕咕商量要喫什麼。
快走到小操場的時候,姜蜜一抬頭,眼睛一亮。
是阿炎哥。
何炎也看見了姜蜜,大步走了過來,旁邊王猛一邊打電話一邊喊他,“哎,何炎,你走那麼快乾什麼?”
“你考完試了,考得怎麼樣?”何炎兩手插在兜裏,彎下腰湊得離姜蜜近了點,望向她的眼睛看起來很亮。
姜蜜嘴角揚了起來,點點頭,“考得挺好的,多虧了文遠哥給我補課。”
兩人正說着話,不遠處打電話的王猛突然“嗷”一嗓子,把幾人都嚇了一跳。
姜蜜一抬頭,就見着一個籃球竟然越過小操場的圍欄衝着她們的方向飛了過來。
姜蜜一驚,第一反應竟然是她上輩子是不是跟球有仇,上次網球要砸她,這次籃球也不放過她。
何炎原本半彎着腰,姿態懶洋洋的,隨着王猛的這聲叫站直了身體。
籃球的破空聲傳來,謝冬幾個也被嚇得亂叫,連連後退。
何炎一手扯住姜蜜,上前一步擋在她前面,雙膝微曲,下一秒驟然彈起,長臂一伸,接住了球。
何炎還抱着球,匆匆回頭,神色帶了點緊張,“你沒事吧,嚇到了嗎?"
姜蜜驚魂未定地搖了搖頭。
何炎幾不可查地鬆一口氣,緊繃的腰背又鬆弛下來,揚手把球扔回了球場,高聲喊了聲,“打球看着點。”
小操場上幾個人跑過來,一邊撿球一邊向他們道歉。
王猛這會兒也跑了過來,嘴裏跟電話那頭說着,“哎哎,我聽着呢。”
何炎又恢復了之前的神色,卻始終背對着小操場,站在姜蜜和小操場中間,沒換位置。
徐妙看一眼何炎,又看看美蜜,和謝冬、王慧雅交換了個眼神。
謝冬還笑嘻嘻在姜蜜身後捅了下她。
姜蜜不明所以,慢半拍想起來給幾個人互相介紹。
何炎衝着她們點了點頭,又看回姜蜜,“正好遇上了,中午一起喫飯吧。”
姜蜜剛纔已經和徐妙她們約好了,剛想拒絕,就聽打電話的王猛突然提高了音量,黑着臉說:“鬧什麼鬧,都說了,中午跟我兄弟約好了,行了,我喫完飯再去找你。”
說完還暗戳戳看了何炎一眼。
何炎深吸一口氣,沒忍住翻個白眼,看着姜蜜聳聳肩。
姜蜜想起來那天在體育館更衣室裏,聽見王猛噁心地夾着嗓子叫寶貝,看樣子王猛還不知道自己的猛男形象已經不復存在了。
何炎一臉無語:“你快找你女朋友去吧,我沒空和你喫飯。”
他一邊說一邊把胳膊搭在肩膀上。
王猛還在裝模作樣:“嘖嘖,看看你何炎,有異性沒人性啊。”
何炎差點沒忍住要踹他。
姜蜜看看阿炎哥,又看看王猛,拒絕的話就在嘴裏頓了下。
徐妙和謝冬連忙道:“你快跟何校草去吧,蜜蜜,咱們下午寢室見。”
說完還不等姜蜜答話,三人就一溜煙跑沒影了。
幾分鐘的功夫,王猛和姜蜜幾個室友就都走了。
何炎一歪頭,“想喫什麼?”
姜蜜皺眉仔細考慮着,像在思考什麼人生大事一樣。
何炎看着就想笑,剛想逗她,兜裏手機響了。
他看一眼手機,皺眉接起來,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麼,他提高了點音量:“何澤,今天可是上學的日子,你跑來找我幹什麼?”
“什麼?你到哪了?"
等何炎掛了電話,嘆口氣,看向美蜜問:“介意多個人嗎?”
何炎帶着姜蜜走到正門門口,“我弟弟何澤,應該比你大幾個月,今年高三,平常穩重得跟個小老頭一樣,今天也不知道抽什麼風,不好好上課竟然跑出來找我。”
姜蜜聽他的形容有點想笑,“穩重得跟小老頭一樣?”
“嗯,少年老成,他估計覺得他是我哥。”
兩人正說着,一輛亮藍色的跑車開了過來,駕駛座上一個清瘦乾淨的少年收了敞篷露出頭來,“哥,快上車,這兒不能停車。”
何炎吸了口氣,“嘶??何澤,你考駕照才幾個月你就敢開我車出來?"
何澤原本還要催促,視線突然看見何旁邊的姜蜜,一下消音了。
下一秒,他給車熄火,開門下車。
“哥,這是?”何澤雖然在跟何炎說話,眼睛卻一直在盯着姜蜜。
何炎拍了下他腦袋,“別瞎看,這是你江川哥的妹妹,姜蜜,現在也是我妹妹,跟你差不多大,你叫名字就行。”
“你好。”姜蜜有點害羞地衝他笑了笑。
剛被形容成“少年老成“小老頭”的何澤突然臉有點紅,支支吾吾道:“哦,妹妹...你好,我是他妹妹...不是,不是...是弟弟。”
姜蜜一下被他逗笑了,剛興起的一點緊張也不翼而飛。
何炎像見了鬼一樣看何澤一眼,以前他也見過何澤班上的女同學來家裏找他寫作業,他看着都挺正常的啊。
他把何澤往後排推,“我開吧。”
何澤拉開後排車門,紅着臉看向姜蜜,“你...你先上吧。”
中午陽光正好,少年少女對視,何澤的小心臟正準備應景地加速跳動,一個高他半頭的人影就掃興地插進了兩人中間。
“砰”的一聲,何一把按上了後排車門,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示意姜蜜上車,回頭看何澤還愣在那,沒好氣道:“不上車一會兒你就騎共享單車在後頭追吧。”
何澤悻悻地又拉開車門,自己鑽了進去。
午餐是何澤提前訂好的餐廳,一間小有名氣的私廚,消費不低。
何炎隨意地翻着菜單,沒抬頭隨口道:“中午你請啊,你哥現在供不起你的少爺生活了。”
何澤撇了下嘴角,眼帶無奈,等點完菜,服務員離開,見何沒有避着姜蜜的意思,也不再給他留面子。
“哥,你到底什麼時候回家?”
何炎靠在座椅靠背上,避而不答,“想我了我可以去學校看你,以後別中午往外跑了,怎麼說你也高三了。”
何澤有點急了,“那你現在怎麼生活啊,聽我媽說爸爸把你卡都給停了。”
“放心,我樂隊還有演出費,餓不死。”
“你不回家,不怕我再亂開你的車?我可是新手,磕了碰了的你可別找我算賬。”
何炎一笑,“隨你。”
何澤有點氣餒,看起來想再勸什麼,服務員上菜打斷了他,他剛想說的話又嚥了回去,氣氛一時有點沉悶。
姜蜜坐在一旁,想起上次在燒烤店聽到的隻言片語,加上剛纔的對話,心裏不由得有點擔憂。
看阿哥最近跟沒事人一樣,她還以爲他已經和家裏和好了。
沒想到並沒有,還沒了經濟來源,雖然阿哥說有演出費,但是他消費水平驟然下降,也不知道能不能適應。
姜蜜還在出神,盤子裏突然被人夾了塊蟹肉。
姜蜜側頭看去,何炎正利落地拆蟹,眉頭輕輕動了下,示意姜蜜,“小朋友別擔心那麼多,老皺眉要變成何澤那種小老頭了。”
“我纔不是小朋友呢。”
“誰是小老頭了?"
何一句話同時得罪了倆人。
何澤不想再搭理他那倒黴哥哥,抬眼看向姜蜜,擺出副乖巧樣子,“姐姐,你是念大一嗎?”
還沒等姜蜜回答,何挑了下眉,“別瞎叫,她比你小。”
何澤有點驚訝,又改口,“那妹妹,嘶??”
何炎收回桌下踢過去的長腿,一字一頓道:“叫、名、字。”
姜蜜見這兩兄弟就一個稱呼要沒完了,連忙插話打斷他們,她問何澤,“你今年高三啦,有想考的學校了嗎?”
何澤:“嗯,我有點....有點想考江大。”
“呵”,何炎把分好的一碗蟹肉放到姜蜜手邊,抬頭看何澤,“江大?你不是要考京都的學校或者出國嗎?”
何澤偷偷瞥一眼,臉又有點紅,“我現在覺得江大也挺好的,離家近嘛。”
1: "......"
姜蜜去洗手間的功夫,何澤掏出來手機,“哥,你把姜蜜妹妹的微信推給我唄。
何炎突然氣不打一處來,忍着沒踹他,“想都別想,好好學你的習。”
何澤皺眉,上下打量一番何炎的表情,若有所思。
後半段喫飯的時候何澤正常了不少,也不臉紅了,很穩重的樣子和姜蜜聊天。
“我準備先高考,在國內讀一年試試,如果不適合我的話再出國。”
姜蜜有點驚訝,“那樣還來得及嗎?”
“可以的,退學再重新申請就好了,雖然會浪費一點時間,但我覺得自己親身體驗一下還是值得的。”
喫完飯,何炎去開車,他和姜走到門口又想起來什麼,讓姜蜜在外面等他一下。
何澤接過服務員遞來的卡,從座位上站起來,見他哥去而復返,以爲他要來幫自己結賬,“不用了哥,我結完了。”
何炎卻沒理他,跟服務員道:“外帶一份你家紅豆酸奶酪...四份吧。”
何澤愣了下,有些不明所以,剛想把卡再遞回去,何炎已經先付好了。
“你怎麼突然返回來要甜品?”何澤覺得他哥有點奇怪。
何炎隨意道:“突然想起來他家這個挺好喫的,帶回去給蜜蜜當下午茶。”
何澤有點走神,等了幾分鐘,服務員把外帶的甜品裝好遞給何炎。
兩人往外走,何澤遠遠看見姜蜜站在門口的背影,冷不丁地突然問:“哥,你是不是喜歡她?”
何炎一臉詫異看向他,活像他在開什麼國際玩笑,“胡說什麼呢,蜜蜜在我這就跟你一樣,單純就是妹妹。”
何澤聽了卻差點吐血。
看看剛纔飯桌上,姜蜜盤子碗裏東西就沒斷過,給自己來過一筷子菜嗎?
請他喫飯就沒錢,給姜蜜外帶甜品又有錢了。
這叫哪門子的一樣啊?!
何澤一肚子的牢騷,看到姜蜜的背影又嚥了回去,只能看傻子一樣看了眼他哥。
哼,就讓他這麼傻着吧,虧待弟弟的人,活該喫點愛情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