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潔終究沒有動搖我的意志,纏綿到半夜才悻悻地離開,從她的眼神裏不難看出,她是不會就此罷手的。
週一上班,我立即召集會議,研究部署工程施工的問題。
分管運維工作的副總彙報說:“目前有九項工程等待施工,其中有五項工程涉及破道,而且都是街區的主路,已經找過交通和城管部門很多次了,答覆是領導不批。”
“爲什麼不批呀?”我急忙問道。
“他們說領導也沒說是什麼原因。”運維副總一副無可奈和的表情。
“批這事兒是最難的,前些年靠我這張老臉還管點兒用,現在不行了,我老曹也不好使了,臉也沒人看嘍!”老曹冷笑着說,滿臉幸災樂禍的樣子。
我沒理睬他,急着問道:“主管領導是誰?”
“是白縣長。”
我心裏暗暗出了口氣,心想這就好辦了,於是胸有成竹地說:“這事兒交給我辦吧,你們做好施工準備。”
老曹感到有些意外,斜着眼睛看看我,一絲鄙夷的神情掛在他的臉上。
白靜遞過來一份市公司的通知說道:“黃總要下來調研,週四到咱們公司。”
我大概看了看通知內容,又交給白靜,“你安排人按照調研題綱準備彙報材料吧,通知相關部門做好迎檢準備。”
我環視一下在坐的人,很嚴肅地說:“各位也都各自準備一下,彙報的時候儘量園滿,咱們不弄虛做假,但是也不要埋沒成績,尤其是各位副總和部辦主任,我會極力推薦,你們自己也要努力,把握好機會。”
散會以後,我單獨留下白靜。
“領導還有什麼吩咐?”白靜坐在板臺前的椅子上,笑着問道。
我看看她,嚴肅地說:“別笑了,說正事呢。”
白靜立刻收斂了笑容,臉蛋兒有點兒發紅。
“我來這段時間,你的工作很努力,羣衆基礎好,能力也很強,把握好這次機會,給黃總留個好印象,我會盡力推薦你,爭取年底前坐上副總的位置。”
“得了吧領導,也沒有空位置,往哪兒提呀?”白淨又笑起來,長長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兒。
我也笑了,“真幼稚!白長這麼大個兒了,等有空位置的時候,還能輪到你嗎?”
白靜不再說話了。
“咱們公司出租房屋的錢在你手裏嗎?”我收起笑容問道。
“我手裏有二十萬,另外的三十萬在曹總手裏。”提起這比錢,白靜有些緊張。
“你這兩天抽時間跑一趟市公司,到相關部門走訪一下,給關鍵人買點土特產之類的禮品,爲你自己鋪路搭橋。順便買一塊女士的歐米伽手錶,價格在三萬左右就行,我要送給白縣長。”我說着叮囑了一句:“記住不要動那筆租房款。”
白靜不解地問:“給她買表幹什麼呀?她也不缺,用什麼錢買呢?”
我笑着說:“她不缺咱們也得送啊,不能白求人吧!你以前怎處理這種賬啊?”
“以前都是曹總處理的。”她的聲音突然小了。
我也壓低了聲音說道:“以後這種事兒花的錢都由你處理,平時多開些票子找我報銷,然後把錢放在手裏,迎來送往,節日走訪都會用到的。現在沒錢就從房租款裏墊上,有錢之後立刻補上,適當的時候把這筆錢交到財務去。”
白靜接受了任務,一個勁兒道謝,美滋滋地轉身出去了。
望着白靜的背影,禁不住想起了當年的自已,一步步走來,有自己的努力,更需要貴人提攜,我想到了嶽父,也想起了趙敏,自從上次負氣離開,一直沒有再聯繫,不知道現在還生不生我的氣了。
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撥通了趙敏的電話。
“找我幹嘛?”趙敏生硬地問道。
“還生氣呀?”我笑着問。
趙敏冷笑着回答:“和你這種人生氣多傻呀?忘恩負義,卸磨殺驢。”
“你是驢呀?那我可要順毛摸索你呀!要不然你會踢我的。”
“你滾!真煩人!”趙敏笑着罵道。
我的心終於放鬆了,擺平她真是不容易,於是進一步套近乎:“親愛的!秦羽給你打電話了嗎?”
“打了,你怎麼知道?”趙敏反問道。
我嘆了口氣回答:“是我讓她打給你的,實在是惹不起你這頭小倔驢兒,只能向她求助了。”
“再敢罵我,過兩天去整死你,還算你有點兒良心。”
“你要來嗎?”我急着問。
“過幾天黃總下去調研,我跟着檢查工會財務情況。”
我發自內心地高興,隨口說道:“太好了!又能見到大寶貝了。”
“滾一邊兒去吧!”趙敏罵了一句,隨即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下午,白靜從市裏返回來,把一塊精美的歐米伽手錶送到我的辦公室。
下班以後,我來到縣賓館食堂喫晚飯,白潔今天沒有來,她除了有應酬以外,基本都在這兒喫飯。
喫晚飯的人有十幾個,基本都是各單位的領導,大家利用在一起喫飯的機會溝通交流,既瞭解了信息,又增進了感情,辦起事兒來方便快捷。
回到家的時候,白潔還沒回來,我換了睡衣,躺在沙發上等着她回來。
晚上十點多,走廊裏傳來關防盜門的聲音,白潔回來了。
我趕忙拎起裝手錶的紙袋,打開防盜門,向樓上樓下觀察了一會兒,走廊裏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進出,於是定了定神,走過去輕輕敲了幾下白潔家的門。
門開了,白潔擺手讓我進屋,隨手關上了防盜門,轉過身笑着說:“稀客呀!今天是哪陣風把你吹來了。”
白潔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兩個臉蛋兒緋紅,醉眼朦朧,顯然是喝酒了。
“我是來給領導送禮的,你不是挑理了嗎?”我說着在客廳沙發上坐下,把手錶放在茶幾上。
白潔冷笑了兩聲,湊到我的面前說道:“是怕我挑理嗎?有事兒求我吧,爲你們施工的事兒,對嗎?”
“領導就是聰明,天氣轉暖了,我們要趕在雨季前結束施工,也好早日放號。”
白潔歪着頭看看我說:“還叫領導是不是?拿着東西回去吧。”
“哦,錯了。”我急忙改口道:“姐!姐!”
“這還差不多。”她說着一件一件脫掉外衣,坐在沙發上換睡衣。
我急忙轉過臉去,用眼角的餘光觀察她。
白潔咯咯笑起來,搬過我的頭問:“我就那麼醜嗎?不值得你看嗎?”兩個鼻尖幾乎貼在一起。
我伸手推開她:“快穿上吧,你這美女在眼前晃來晃去的,就是唐僧也受不了啊!”
“你不是柳下惠嗎?”她笑的更厲害了。
白潔換好了衣服,拿起茶幾上手錶盒看了看,根本沒有打開,搖着頭說:“這可不是我想要的,你要是喜歡手錶,我送你一塊江詩丹頓。”
“走,我給你看點兒好東西。”她說着拉起我進了書房。
書房靠牆擺放着一個六開門的大衣櫃,白潔打開了所有櫃門,裏面擺滿了名煙、名酒、名包、名錶、首飾盒,還有一撂撂沒有打開包裝的衣服。
白潔取出一個盒子,打開包裝,裏面是一塊光閃閃的手錶,“喜歡嗎?這就是江詩丹頓,價值十幾萬,送給你吧。”她託着手錶問我。
我連連擺手拒絕:“不不,我的手錶雖然不好,卻是妻子留給我的,捨不得換。”
“妻子留下的?她人呢?”白潔好奇地問。
“她在天堂。”我轉身離開了書房,心裏很不是滋味,是在這些精美禮品面前覺得自悲,還是提到蔣麗傷感,自己也說清楚。
白潔沒有繼續糾纏,我的心情很壞,拎着手錶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