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說夢話呢？”陳誠將一隻手放在陳亞楠的肚子上，輕聲細語的問他，溫柔的像個年輕的母親，撫摸自己的孩子一樣。
陳亞楠總算是動了，她哼了一聲，然後伸手抓住了陳誠的那隻手，摩挲着他手背上的那條疤痕，但很快，她便停了下來，然後繼續說道：“我沒有睡着，怎麼可能說夢話呢。”
陳誠也確信，這陳亞楠確實不是說夢話，可她今天的行爲，確實有些反常，陳誠心裏沒底，索性再掐一下自己，可他的一個胳膊被陳亞楠給枕着，一隻手則是被她給握住，他沒打算抽出來，只好還是用力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疼痛伴隨着一種痠麻，瞬間裹遍了陳誠的全身，這讓他反倒是一下子沒辦法判斷了，第一次掐自己的時候，沒有痛，只是有痠麻，他知道他不是在現實當中，可現在，他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有疼痛，還有痠麻，好像他現在既在現實當中，又在虛幻當中一樣。
“那你說說，我有什麼心事？”陳誠打了個啞謎，他確實是有很多的心事，比如要殺了誰，比如怎麼樣才能讓老李頭拿到殺人案的素材，比如李嫣和他之間的那些糾葛，他不知道陳亞楠口中所說的，知道他的心事是什麼，到底指的哪一樣，不過他已經喫了一次虧，堅決不會再讓自己不打自招了。
陳亞楠確實很反常，這讓陳誠有些詳細，她確實是知道些什麼的，或許她早就已經看到了抽屜裏的那把手槍，或許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陳誠爲了第一生命線，計劃着殺人的事情，只是陳誠不希望，陳亞楠知道他和李嫣之間的事情。
不管是陳誠唆使他人去殺人，還是弄得那些乞丐顛沛流離，陳誠知道這些都會被陳亞楠原諒，但至於他和李嫣之間的事情，陳誠不敢想象，那是一個家庭的支柱，他打爛了這個支柱，一旦事情敗露，他就沒有企盼着，這個家，還能完好無損。
“殺了楊傑吧。”陳亞楠氣息很是微弱，像個病入膏肓的病人一樣，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勉強擠出了這麼一句話。
“什麼？”陳誠離她很近，可陳亞楠的聲音，確實是很小，他根本就沒有聽清，本能的問了句什麼，然後腦海裏開始回味陳亞楠說的那句話，漸漸的，那句話越來越清晰，陳誠終於是知道了陳亞楠說的什麼。
陳誠打了個冷顫，摸着陳亞楠肚子的那隻手，瞬間就抽了回來，被陳亞楠枕着的那個胳膊，他也順勢抽了出來，他坐在牀上，看着陳亞楠的背影，無比的震驚。
“你說什麼？”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陳誠一直非常的雄心，不光是他和李嫣之間的事情，他是謹慎謹慎再謹慎，至於他僱傭了小混混老二的事情，也是異常的謹慎，他非常的確信，只要不是小混混老二說的，這件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他沒想到，陳亞楠字裏行間的意思，說明她已經知道了，甚至她也起了殺心。
陳誠的大腦開始高速的運轉，拼命的回憶和陳亞楠之間的點點滴滴，這個女人，曾經的職業，是一名大學的教師，別的不說，同情心絕對是槓槓的，他們學校有超級多的流浪狗流浪貓，陳亞楠幾乎是每一隻都知道，並且每一隻都餵過東西喫，陳誠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畜無害的陳亞楠，竟然說出了這句話，這句平時就是在影視劇中看到類似鏡頭，都會捂耳朵的話。
“殺了楊傑吧，殺了他，洋晨在線就會不攻自破，你的第一生命線，纔不會有任何的媒體能夠超過。”陳亞楠打了個哈欠，慢條斯理的說着，好像她現在說的，只是一條狗的生命，無關緊要的一條生命。
陳誠打了個冷顫，咳嗽了兩聲，他從來不知道，和自己同牀共枕了好久的陳亞楠，竟然會有這麼陰冷的一面，一瞬間，陳誠開始懷疑，懷疑這個躺在自己身邊的人，不是陳亞楠，至少不是他認識的那個陳亞楠。
他將這個懷疑的矛頭，指向了洗刷間裏的那面鏡子上，不管當初他是產生了幻覺也好，還是本身就在虛幻當中也罷，至少那面鏡子裏的自己，從裏面爬出來過，還讓自己殺了楊傑他們。陳亞楠每天都在家裏待著，很有可能也照了那面鏡子，然後靈魂就會被黑暗的鏡子換掉了。
“亞楠，是你嗎？”陳誠開始有些哆嗦，他是始終想不清楚，陳亞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又是下了多久的決心，纔會說出這樣的話。
“當然了，我不是陳亞楠還能是誰。總之，殺了楊傑吧，以後沒人跟你爭第一，你也就能夠常常回家了。”陳亞楠始終是側躺着，背對着陳誠，不知道是她不想讓陳誠看到她的臉，還是她不想看到陳誠那錯愕的臉。
陳誠愣在原地，深深地呼了一口氣，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陳亞楠，殺掉楊傑，他確實是有想過，並且也已經將這個人，列入了必須要殺掉的名單裏面，可他還沒有想過，現在就要殺了他，畢竟楊傑是個公衆人物，殺了他，後面可能會有很多棘手的問題，比如小混混老二他們和另外一個團伙，他必須要儘快的把他們全部給處理了，保證所有知情人，全部死掉，一下子這麼多人，他沒有把握百分百的成功，要知道那些人裏面，可是有殺人眼睛都不眨的。
“你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陳誠對這個問題，依舊是十分的好奇，他不知道自己是那個環節出了叉子，被這個整天在家照顧孩子的女人給發現了。
這是一個警鐘，並且已經被敲響，陳亞楠能夠知道，說不定那個保姆就能知道，說不定會有更多的人知道，比如李嫣又比如光頭上司，甚至是他的死對頭楊傑，他必須要提前把這個窟窿給補上，不能讓別人知道了，否則他就是砧板上的預魚肉，任人宰割。
“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陪在我們的身邊，殺了他，沒人和第一生命線爭，你也就能回家了。”陳亞楠說着說着，肩膀開始抖動，似乎是哭了，只是沒有聲音罷了。
頭一次，陳誠沒有安慰她，盤膝坐在牀上，一會看看窗戶的位置，一會又看看牀頭櫃的那個小抽屜，他腦袋裏很亂，他不知道陳亞楠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也不知道陳亞楠到底瞭解了多少他的祕密，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萬一被人發現了呢，楊傑可是公衆人物，警察不是喫乾飯的。”陳誠有點小心翼翼，殺了乞丐，他就已經擔心的要死，警察找他之後，還派人跟蹤，也幸虧他聰明，不然的話，事情敗露，他等於是弄死了第一生命線，還把自己的生命給搭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