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爲真人眼睛不瞎,自然能看出苟長老也沒有底氣。
他心中嗤笑一聲。
還以爲北冥宮有多厲害,也不過如此。
連一個上清宮都對付不了,還要拉幫結派。
要不是那虞昭着實可惡,他纔不想和這兩個外強中乾的傢伙合夥。
想到虞昭,大爲真人就不由想到虞昭帶着琅琊上門的那一天。
那日,琅琊當衆給山海宗下詛咒,言山海宗有朝一日將陷入浩劫。
雖然山海宗宗主和長老當着他的面並沒有說什麼,可他知道他們背後裏都在怨他,怨他和琅琊起衝突,怨他爲山海宗招來禍事。
他在山海宗的地位每況愈下。
他原本一直在怨恨琅琊,可琅琊是東來仙島的人,他就算想要報復對方也根本找不到機會。
何況他心裏其實也對東來仙島的氣運之說,心存畏懼。
怨氣無法紓解,他的情緒一日比一日暴躁。
也就是在這時北冥宮的苟長老聯繫上了他,告訴他一樁祕聞。
原來那日和琅琊一起打上山海宗的女童就是虞昭。
是她把琅琊引去了山海宗!
大爲真人的滿腔怒火瞬間找到了宣泄口。
從此虞昭變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拔之而後快!
於是在苟長老再次聯繫他時,他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和苟長老聯手,伏擊虞昭。
若是讓他一個人去對付虞昭,他還真得掂量掂量,畢竟虞昭現在可是上清宮的少宮主,不是當初那個可以任意他拿捏的小修士。
可這次是北冥宮牽頭,吉祥宮也參與其中,他們三家聯手哪裏還會怕一個上清宮。
怕是虞昭死了,上清宮連個屁都不敢放。
大爲真人只覺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虞昭,虞昭怎麼還不來?
他快等不及了。
採菊長老看了一眼興奮猙獰的大爲真人,又看了一眼強壯鎮定又難掩憂慮的苟長老,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他之前答應苟長老結盟,是想着和北冥宮搭上線,發展新客戶。
畢竟誰不知道太微道君是出了名的眼光高,若北冥宮能夠在吉祥宮購買爐鼎,吉祥宮的生意肯定會更上一層樓。
可現在他有些不太確定了。
北冥宮的人似乎並沒有他想象中聰明?
他有些後悔趟入這趟渾水之中了。
雖說虞昭的那通大鬧確實給吉祥宮造成了很大的損失,可吉祥宮也因此發現了母蠱控制爐鼎的弊端。
如今宮主正在着手改良控制爐鼎的新方法,若是成功,吉祥宮的地位只會更加穩固。
要不找個藉口先撤?
採菊長老萌生退意之際,一個身着吉祥宮弟子服飾的修士驚慌失措的出現在三人的面前。
“採菊長老,虞昭……虞昭她、她……”
弟子語無倫次,說話還大喘氣。
大爲真人等得不耐煩了,迫不及待追問:“是不是虞昭來了?”
“……嗯!”
弟子想要說什麼,但那口氣堵在喉嚨上,順不下去,於是只能重重點了點頭。
“哈哈哈,好,好,她終於來了!走,一起上!殺了她!”
大爲真人大手一揮,率領着山海宗的弟子就主動朝前方迎了過去。
苟長老招呼着北冥宮的弟子,緊隨其後。
採菊長老正猶豫着是不是也要上去支援,一隻手掌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因爲過於緊張,那弟子根本就沒有控制力度,五指恨不得嵌入他的血肉之中。
“長老不能去,不能去,虞昭她、她……”
關鍵時候,那弟子又開始大喘氣了。
採菊長老恨不得一腳將人踹出去,“她到底怎麼了,你給我說清楚啊!”
那弟子快速的喘息幾聲,終於將哽在喉嚨的口氣嚥了下去。
他指着後方,一臉驚恐,“龍!她帶了好多龍!”
“龍?”
採菊長老下意識看向後方。
只見遠處藍光閃爍,百條巨龍浩浩蕩蕩,乘風而來,它們鱗片綻放的光芒幾乎將漆黑的星域映射成白晝。
更爲醒目的是在一衆巨龍之間,被高高託舉的虞昭三人。
他們的身軀和巨龍相比顯得那樣渺小,可在巨龍的刻意襯托下,他們的存在感竟遠遠高於巨龍,讓人難以忽視。
採菊長老瞠目結舌。
他活了幾千年,還從來沒有看見過這麼多巨龍一同出行的場景。
更沒有見過巨龍甘願當修士的陪襯,將人衆星捧月的護在中間。
這是何等的榮耀!何等的威風!
採菊長老心生羨慕。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一件令他膽寒的事。
虞昭有這麼多巨龍守護,他們這些人加起來恐怕也傷不到她一根汗毛,說不定還會被憤怒的巨龍撕成碎片。
這次的伏擊計劃還未開始,便可以提前宣告終結。
採菊長老原本就生了退意,再看眼下的情形,當機立斷,抓着那弟子便往後撤。
“撤!撤!”
吉祥宮的弟子們早已被遠處的龍族隊伍嚇得雙腿發軟,一聽採菊長老的指示,忙不迭就跟着往後跑,眼裏滿是對採菊長老的感激。
還是他們採菊長老聰明啊,知道不往前面湊,不然等一會兒跑都不好跑。
他們此時心裏的想法和山海宗以及北冥宗弟子相差不大。
只不過兩宗弟子此刻心裏都在罵他們各家的長老。
跑這麼快乾什麼,現在倒好主動送到人家面前了!
那些巨龍嘴那麼大,喫他們都不用嚼,一口一個,他們這次可真是死定了!
悲觀的情緒在弟子間蔓延,苟長老和大爲真人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誰能想到虞昭居然會帶着這麼多巨龍回來。
苟長老深吸一口氣,在心裏安慰自己。
其實不必過於緊張,他們這邊也不是好欺負的,他們可是有三個……嗯?吉祥宮的人呢?
苟長老這時才發現吉祥宮的人不知什麼時候竟然跑了,獨留下他們和山海宗的人。
他氣得脣瓣直哆嗦。
採菊這個老狐狸!
他和他沒完!
大爲真人此時也發現了情勢不妙。
他們衝得太靠前了,現在周圍的空間被龍族的威壓鎖定,想走都走不了。
他倒是可以不管不顧衝出去,但跟他來的弟子們可就逃不掉了。
這些人可都是追隨他許久的心腹。
大爲真人不捨得放棄,於是掙扎片刻後,還是留了下來。
他想情況也許不會像他想象中那麼糟糕。
還有機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