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此刻已換做了一身粗布麻衣,爲了顯得更像王老漢的下手,臨來之前,龍淵還故意朝自己臉上摸了一層薄薄的麪粉,怕的便是被天門認出來。不過還好,守門的已經換了人了。
王老漢忙道:“這個是我小孫子,王小虎,給我做個打雜的下手。”
“這個”小道士面露難色地道“我看,下手就不必了吧。”
“不滿道長說,小虎他對修真可也好奇的很吶,就想着看看山上的仙人。這不,央求了我一晚上,還望道長通融通融,我老漢保證不給夫人添麻煩就是!”不待龍淵解釋,王老漢搶着答道。
正說時,山上下來兩個道士,見了王老漢,其中一人道:“王老伯,你可來了,夫人要我們接你上去呢。”
王老漢見來了救星,忙上前道:“道長莫怪,道長莫怪,我老漢凡人一個,哪敢跟道長比呢。老漢不到五更天就起身了,這一路下來,可也累得不輕呢。”
那小道士倒也好說話,道:“夫人就是怕累着老伯,所以命我師兄弟來接應的。請吧。”說起祭起一把仙劍,落在王老漢腳旁。
“還不快見過道長!這可是叫‘御劍飛行’,可不是咱平常老百姓能享受到的!”王老漢一把拉過龍淵,把他推到仙劍跟前。
龍淵趔趄着,裝作滿眼盡是驚恐,胡亂擺着手地道:“爺爺,我不要坐這把劍,這麼小,掉下來怎麼辦?我自己走着上去!”
那小道士見他敢懷疑自己的道行,臉色一寒,道:“王老伯,這位是?”
“道長海涵,這是我的小孫子,沒見過世面!”轉身對龍淵道“傻小子,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夫人看中咱家的糕點,要接咱們上山,可不知羨慕死了多少鄉里鄰居,你小子倒好,竟然還不願意!”說着當頭給了龍淵一個爆慄。
龍淵一肩挑着擔子,摸了摸頭,委委屈屈地踩上去,道:“我上還不行嗎?”他身上的擔子少說也有四五十斤,加上他自身的重量,這麼一踩上去,登時把仙劍壓在了地上。
龍淵驚呼一聲,慌忙閉上眼睛,驚呼着,十方佛珠瞬間求遍。
那兩個小道士見他這麼土包子一個,均是不覺好笑,對望一眼,也不再在意他的身份,一人載了龍淵,一人載了王老漢,徑直飛往山頂。
龍淵站在那小道士後面,緊緊抱着他的腰,裝作十分害怕的樣子,身子也是瑟瑟發抖,但雙眼卻是留意着路過的每一處建築。畢竟,朝逍遙子下毒只是第一步,下不了,也沒有生命危險。但一旦實施了第一步,第二步便是逃命了,是以對這裏的地形多一份熟悉,逃的時候便多一分把握。
至於九尾劍,他沒敢貼身帶着,而是藏在了木箱子裏。只是劍身較長,爲了掩人耳目,龍淵又在箱子上綁了跟棍子,把九尾劍緊緊纏住,上面掛了一口油鍋。一來能夠把九尾劍遮住,二來上面油膩膩的,想來誰也不會有這好大興致地拿開來看看。
兩柄仙劍,載着四人一路飛上主峯。龍淵自然用心記憶:最山下是一處演武場,多是一些剛入門的弟子們在練習,而也有十多個至少在煉氣階層的高手。再往上多是一些房屋小舍,顯然便是給這些弟子們住的。
緊接着又是演武場,房屋。
只是越往上,演武場便越發宏偉,而房屋,也越發精緻,最下面的都是些築基期的弟子,越往上,等級越高,快到山頂主建築時,演武場上的,最低的怕也已在築基九層左右,更大有煉氣階層的人在。
而且,在這一路上,明崗暗哨,單是自己發現的,便不小二十多處……
龍淵不覺頭皮發麻,看來,下手之後立刻就逃根本不是辦法,最好的辦法就是,混到追查兇手的隊伍裏去,最好還能被派到山下去搜查……
不過,想這些都還早,見了如此恢弘的蒼茫山,龍淵知道,單單靠近逍遙子,都比自己想象中要難的多。
快到後山廚房,兩個小道士卻忽然落地,停了下來。
其中一人道:“師兄,要不要過去看看?”
另一人鄒了鄒眉,道:“再過幾個月就是天竹少爺的生日了,想來夫人也不想山上出什麼事情,我們過去看看。”
他二人落在地上,你一言我一語,渾然忘了王老漢與龍淵的存在,商量一下,徑直往後院走去。
方纔他二人停下得並不急,是以龍淵也沒裝得要趴在他身上,眼見兩人朝後院走去,自也跟上。
王老漢心中一急,拉住他道:“喂,傻小子,快回來,這裏可不比咱們自己家。”
龍淵心想不錯,但悄悄展開神念,便發覺後院之中起了爭鬥,而且聽聲音,其中一人聲如悶雷,依稀便是當日在山下痛打過自己的天雷。想到天雷,龍淵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隨即鬆開,拉住王老漢的胳膊道:“老伯,你說後面是不是有人在施展法術?那一定很好看,我們快去看看吧!”
王老漢自也對蒼茫山道法豔羨幾分,雖然自知這輩子與修真無緣,但也還是喜歡看人施法的,此刻被龍淵一說,也不覺好奇,被他連拖帶拉地,進了後院。
此處已是在半山腰上,風聲峭立,松柏凝寒,幾不聞鳥聲,隱約可見雲氣霧色,後院中除了房屋,便幾顆松柏,再無他物。不過,此刻卻是聚集着好些人,龍淵進得後院,便鬆開王老漢,把扁擔交給他,自己找個人少的地方,朝裏面望去。
但見中間圍着四個人,其中兩個便是帶自己上山的道士,另外兩人,其中一個嘴角流着血,手中仙劍也被折斷,滿臉不服,聽着人們的議論,龍淵得知他叫天脈,是蒼玄真人座下弟子。
而另一人,自然便是天雷,身上沒什麼傷,神色更是囂張跋扈,得意至極,而手中的仙劍,霍霍閃着紫光,自然是佔到了便宜。
天脈猛地把手中斷了的仙劍摔在地上,指着天雷道:“天雷,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我欺你又怎麼了?有種別找你師父告狀!哼,告狀又怎麼樣?蒼玄還能把我給喫了不成?”天雷不屑地道。
“你!”天脈見他如此蠻橫,也不覺被他噎住,轉身朝着來勸架的兩個道士道:“天罡,天辰兩位師兄,你可要爲我們評理啊!”
帶着龍淵他們上山的,自然便是道號“天罡”、“天辰”了。
“哼,找玉皇大帝來評理,你也討不了好去!”龍淵心中對這個叫天脈的小道士本還是有些同情,但聽了他這句話,卻不免有些譏諷了。
果然,天罡與天辰兩人對望一眼,均是面露難色,任誰用腳趾頭想一想,也知道必是天雷來挑事的,更何況此處是蒼玄門下弟子住處?
“怎麼,不服?不服好說啊,三天後後山飛霞澗等你,隨你叫多少人來都行!”天雷壓根沒把天罡與天辰這兩個和事老放在眼裏,語風一轉,惡狠狠地道“但你要是輸了,就得加入‘伏魔團’,聽命於天竹少爺!”
“原來有後盾啊!”龍淵心中冷笑,怪不得你小子這麼囂張。
來這裏的路上,王老漢告訴龍淵,這天竹在蒼茫山可不是你能惹的人物,他可是掌門真人逍遙子的孫子!而且聽說掌門真人名義上還是掌門,但這幾年,門派裏的事情都交給了大兒子沈逐流來打點。而沈逐流夫婦就天竹這麼一個兒子,自小寵得慣了,從來都是目中無人,卻也沒人敢惹。
想到天竹,龍淵心中不免有了一絲譏諷,暗道:“不過是個金丹喂起來的築基九層,想要子承父業,竟然不知收斂,拉攏人心,只消同輩之中出來一個青年才俊,暗中鞏固自己的勢力,到時候他老子駕鶴西遊,這掌門人的位置,無論如何也是輪不到他身上的。哼,恐怕到時候想要保住性命都難!”
天罡尷尬一笑,道:“天雷師弟,門派戒律中可是禁制門人私鬥的,你們這樣,恐怕……”
天雷瞟了他一眼,冷哼道:“哼,怕什麼,諒他天脈也不敢答應!”
“誰說我不敢了!”天脈見和事老根本不往受委屈的這邊倒,也自怒了,跨前一步,道“三天之後,後山飛霞澗,不見不散!”
天雷見他答應,更是求之不得,哈哈大笑道:“好,不來的就是龜孫子!”提着霍霍生光的仙劍,揚長而去。
不過,剛走兩步,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轉頭對天脈道:“小師弟,別怪師兄我沒提醒你,最好多叫上幾個人來!哈哈,哈哈!”這才得意之極的離開。
“伏魔團?”龍淵暗自揣測道,“一定是天竹那小子整起來的,不知道要搞什麼花樣了。不過……天脈既然當衆答應了私鬥,自然沒理由再退縮,哼哼……天助我也!”
既然決定要該修邪宗的道法,要做壞人,那就要壞得徹底,邪得不留餘地!龍淵心中暗暗盤算着,一抹邪邪的笑意在他嘴角勾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