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狐媚兒流血,龍淵大驚失色,要知道,鬼門道法對鮮血最爲敏感,而此刻身在深水之中,如若散去鬼氣,三人必定要葬身於此,而若不散去,狐媚兒多半便要死於自己之手。
別的不說,單是自己神念深處有着她的一縷精魂,如若狐媚兒死去,對自己的神念將會造成極爲嚴重的反噬,便足以給了龍淵不得不救她的理由。
見李英霞意猶未盡,舉刀又要砍下,龍淵眉心處一抹黑芒亮起,神念之力直刺入李英霞神念之中。
李英霞喫痛之中,匕首險些脫手,自然無力再對狐媚兒發動攻擊。然而,她停手,可不代表狐媚兒停手,而且此刻李英霞喫痛之下,正是下手的好機會,狐媚兒自然不會放過,手中匕首直砍在李英霞右肩之上。
狐媚兒右手被龍淵握住,左手不便,這一刀砍下去,卻是不輕,直令李英霞如自己一般,鮮血如注,被龍淵周身鬼氣吸噬其中。
這一來,可就熱鬧了。
在李英霞看來,龍淵忽而對自己發動攻擊,爲得就是給狐媚兒這個“小妖精”創造機會,讓她砍自己一刀,給她報仇。而且由此延伸,她甚至想,龍淵一路騙自己到這裏來“打土匪”,根本只是個幌子,他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救這個小妖精纔是真的。
“想通”這一切,李英霞登時間委屈非常,又是憤恨非常,竟而不顧肩膀上鮮血如注般被抽出,握起匕首,又是朝着狐媚兒身上紮下。
狐媚兒又豈是省油的燈?見李英霞竟然還敢還手,也是不顧肩膀上鮮血如注般被抽出,握起匕首,便要與李英霞廝殺。
龍淵方纔本是全身心地在尋找進入東魁禁地的密道所在,見她兩人動手,也沒在意,畢竟兩人不過第一次見面,能有多大的仇恨?卻不想竟而會鬧到這般兩人都受傷流血的地步,不得已之下,猛然鬆開雙手,奪下兩人手中匕首,雙手一攬,將兩人攬入自己懷中,而兩隻手則是捂住兩人肩上傷口。
但饒是如此,方纔李英霞兩人下的都是死手,傷口頗深且兩人匕首均是不凡,更有鬼氣在外,鮮血不住透過龍淵手指,大滴大滴地被吸走。
被龍淵這般抱入懷中,李英霞雖怒,但感覺着龍淵堅實的胸膛,聽着他的心跳,一時間竟而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使得她破天荒地安靜了下來。只是,當她下意識地把頭靠在龍淵胸膛之時,一側頭,卻見到狐媚兒也是被龍淵摟入了懷中,而且兩人目光恰巧相撞在一起。
“看我做什麼!”李英霞怒道。這一聲吼,硝煙之氣暴漲,轉眼間便又要開打。
“你長那麼醜,我才懶得看你呢!”狐媚兒一句話把李英霞氣得七竅生煙,但她雙眼,卻是死死地盯住了龍淵。
此刻,圍繞着龍淵面部的鬼氣散去,露出了他本來的面目,再加上方纔的東魁令,使得狐媚兒很快就認出了龍淵。如李英霞想的一樣,她也是認爲龍淵方纔襲擊李英霞,爲的就是讓自己也砍李英霞一刀,而他忽而出現,也是爲了救自己而來……
所以,她的目光之中,充滿媚意柔情,若是換在先前,龍淵怕是抵抗不住。
龍淵本是難以支撐鬼氣護着三人在峽谷深處遊走這麼長時間,但有了兩位姑奶奶“無私”的鮮血注入,鬼氣比之先前凝實了許多,對龍淵的消耗自然也是弱了許多,使得他可以再多撐一段時間。
只是,鬼氣之中,空間狹窄,再加上方纔兩人那般折騰,此刻可供三人呼吸的空氣已然不多,龍淵急得滿頭冒汗,但是東魁令上所顯示的鬼紋告訴他,距離東魁密道的入口還早……
夜青魂將東魁令送給龍淵後,龍淵也曾對其進行過細細的研究,直到最近,在皇宮與那南疆巫族之人一戰之後,才使得龍淵更深一層地體悟了《鬼尋道》中的諸多奧妙,同樣也使得他在依靠着東魁令蘊藉自己神唸的同時,發現了東魁令的祕密。
以鮮血祭煉之後的東魁令非但可以更好地蘊藉神念,而上面更是刻畫着東魁禁地的密道以及密道入口。龍淵猜想,這密道之內,一定有諸多鬼物把守,否則夜青魂也不會將東魁令給自己,並告誡自己依靠着東魁令回去。龍淵可不相信,夜青魂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能夠預算到東魁宗會在天竹腦子一熱後被正派給端了。
正凝神以神念之力對水底周遭事物探查之際,猛然間一聲巨響由水底逼發而來,似如嬰兒哭泣一般的尖銳叫聲,瞬間將三人周身的鬼氣削弱了幾分。
龍淵臉色一變,沉聲道:“你們兩個都別鬧了!”鬼狐刀憑空浮現,鬼氣溢滿之下,更是肆虐地抽噬着二女的鮮血。二女也是直到此刻纔算是驚覺了自己的處境,發現雖有龍淵狠狠地抓着傷口,但鮮血卻是不斷地溢出,長此下去,哪還得了?
龍淵此刻的心情極度不好,此刻三人被一隻娃娃魚樣的水中怪物窮追猛追,在不知其深淺的前提下,作爲唯一能夠不損害自身神唸的偷襲手段——鬼狐刀,卻不能夠在自己身邊凝聚更多的鬼氣,因爲若是鬼狐刀這般凝聚下去,不出十數息,怕是便能把二女的鮮血抽乾 ……
沒奈何,鬼狐刀悠然刺入更深處,在水底劃下一道弧線,猛朝着那怪物腹上刺去。
嗚哇——
水怪淒厲地“哭”了起來,聲如水波,竟而將鬼狐刀彈開數丈,身子更是如厲箭般射來,惹得水底漩渦起,咕嚕嚕滿是水泡。
龍淵暗罵一聲,召回鬼狐刀,心知這般下去,別說幹掉這傢伙了,恐怕憋也要被憋死在水底,情急之下,心生詭計,猛然間朝上直飛而去。
那水怪窮追不捨,而且在水中,正是它的天下,其速度比之龍淵要快上兩倍不止,使得龍淵不得不展開“倒轉七星”,將自己的速度催動到極致。
如此向上的同時,龍淵已是將神念鋪展開,透過水麪,觀察着上面的境況,終於選定在前面不遠處浮出水面。
選定目標,龍淵對二女道:“待會浮出水面,你們兩個趕快將口中濁氣吐出,拼命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此刻,三人呼吸已是渾濁,聽聞要浮出水面,均是興奮起來。而且,依偎在龍淵懷中,這兩個小妮子竟而心安理得,渾然沒有幫着龍淵出謀劃策的打算。
其實作爲女強人兼女俠的李英霞是有想過這些的,但見狐媚兒依偎地這般心安理得,心頭之上,沒來由地便是陣陣不服與鬱結,在她心目中,龍淵可是自己的私人打手,她不想也不願將這個私人打手與人分享。
鬼狐刀再次浮出,刀身之上溢出一道白光後便匆匆破開鬼氣而出。龍淵雙目中幽森之色一閃,神念凌然,低喝道:“起!”
但聽“轟——”地一聲,一團黑熒熒的鬼氣球炸開於水面怒濤之上,黑浪激起數丈,鬼氣急速消散之際,龍淵與二女終於暢快地呼吸了一下子。如此這般,感受着由鼻子順流而下的清新冰冷之意,竟而使得三人大有重生之感慨。
而這岸上,有個巨大的石臺,石臺上十多個四大派的青年弟子正有說有笑,忽然聽到爆炸聲,剛剛反應過來,卻見一把黑熒熒,佈滿鬼氣的刀子直劈而來,登時間金光沖天而起,太極圖旋轉,血芒道符散開,金光禪杖破天而來,齊齊朝着青魂刀殺將過去。
而另一邊,九尾劍早已脫出鬼狐刀,白光瑩韌之下,其後三張蒼茫山太極圖一個接一個旋切而去,直指跟隨着龍淵一起躍出水面的那水怪巨頭。
但見那水怪身子黑乎乎的似乎佈滿了粘液,如蜥蜴般,足有近十米長度,這般躍出水面,激起黑浪無數。頭部扁平,呈現鈍圓形態,一張大口中牙齒森森,因爲黑白對比的明顯,顯得猙獰幾分。只是,如此怪物,怒吼之聲,卻如嬰兒尿牀般的哭聲無異,令人感慨。
九尾劍斬在水怪堅硬的頭顱之上,未能傷它分毫,而其後三張太極圖旋切而來,更是徒有其形與氣息,並未能傷它半分。只是,正道這邊,十多股法力切菜般破開青魂刀,一路順流而下,盡數打在了水怪頭上,竟而將它打得頭昏腦脹,喫痛非常,怒吼聲中,轟然沉入水中。
龍淵本想藉着衆人的這一分神,悄然沒入水中,只是周身鬼氣還未聚攏,忽然一道鼓滿瑞氣的藍芒照射而來,打在了龍淵的臉上。
下一刻,龍淵驚怒之下,看到了遠處與其他正道中人隔得較遠,似乎本在凝神思索着什麼事情的天星的臉。藉着她手中星辰劍強烈的星藍之光,龍淵將她臉色中的落寞與錯愕看在眼中,更看到了她周身瑞氣一展,跨出兩步,卻是忽而停下的動作……
顯然,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她認出了龍淵。
她怎麼會在這裏?龍淵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周身鬼氣只聚攏到一半,噗通一聲,就這般昏昏沉沉地沉入了水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