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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前女友黑化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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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惡毒繼母前女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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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簌簌下了一場細雨。

芭蕉新綠, 杏香染衣。

婚房內, 將軍鳴金收兵,聲息暫歇。

燕國公摟着人,大掌撫摸着妻子的腦袋。她的頭髮又軟又細, 宛如色澤亮麗的黑色綢緞, 還略帶潮潤的溼氣。他頗有些愛不釋手把玩着。

“熱。”

對方嫌棄推了推燕國公的胸膛,示意他離遠點。

燕國公沒動。

對方倒是利落翻身,挪到了牀裏邊。

燕國公的胸口微微震動, “求完爲夫便嫌棄了,夫人做人不厚道。”

他見人真的睡得熟了,沒回應, 失笑搖了搖頭,伸展長臂, 把琳琅踢到角落裏的被子抖開來, 又將人捲了過來, 給她好好蓋上。

懷裏的人嘟囔着還想掙扎,燕國公抬手拍了拍她的小翹臀, 力度輕柔。

“不想像剛纔那樣哭啞嗓子,就給爲夫安分點。”

彷彿察覺到了某種威脅, 小妻子果真不動彈了,乖乖依偎着丈夫睡去。

次日, 天光放晴,琳琅幽幽轉醒。

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旁邊的位置,緊接着被一雙粗糙大掌握住了。

“夫人找什麼?”

此時琳琅還有些意識不清, 模模糊糊地說,“嗯……找一隻壞壞的欺負人的夫君。”

燕國公輕笑,把人半抱起來。女人的腦袋懶懶往後仰着,凌亂的黑髮散得四處都是,他撥開了遮住臉的頭髮,好讓她能順暢呼吸。

男人一邊替人穿着衣服,又說,“許是夫人記錯了,沒有壞,也沒有欺負,一隻好好的夫君在此,夫人快快醒來認領。”

回應的是一隻腳蹬在他的腰腹間。

真是橫行霸道。

燕國公捉住了那細細的腳踝,套上纖薄的羅襪。

等琳琅醒的差不多了,她已經坐在了銅鏡前,任由丫環給她梳起婦人的髮髻,燕國公就在一旁坐着認真觀摩,神情頗爲閒適。

琳琅倒是沒什麼,就是丫環被嚇得手抖。

這是一個位高權重、炙熱絕倫的男人,他所在的地方,可以是天下權力高度彙集的中央朝廷,可以是烽火連天馬革裹屍的邊境戰場,但衆人完全想不出來,這個近乎被神化的男人有一天會溫存在香閨紅袖裏,看他新婚妻子上妝描眉。

小丫頭手顫得更厲害了。

“你看看你多嚇人,把我的丫頭唬成什麼樣了。”琳琅是個敢捋虎鬚的,隨手給人扔了一盒子顏色豔麗的絹花,“數數有多少朵有多少瓣。”純粹是分散他的注意力,不然丫環哪有心思給她上妝?

燕國公上無雙親,琳琅一進門就成了最大的女主人,因此她不用敬茶,而是等着被別人敬茶。

這個“別人”,也不是誰,就是她新出爐的繼子了。

她這回可是要趕着去給下馬威的,不豔壓全場怎麼行?

年長的丈夫還真照着妻子的話做了,細緻撥弄之後,彙報上級說,“三朵絹花九瓣,六朵絹花十二瓣。”

此時琳琅也盛妝完畢。

“好不好看?”她轉頭問。

燕國公聽她問了,於是湊過去,雙手捧着臉,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再用指腹擦了擦她的脣,削去一些胭脂,“這就很好了。”

他捏了捏妻子微涼的手心,確認她不用再添衣裳後,就帶着人去正廳了。

已經有人在了。

世子爺顯然是被他的隨從給架着出門的,衣裳稍稍凌亂,看上去很頹靡。平時他們也不敢這樣以下犯上,可誰叫國公府的男主人發了話,爲了小命着想,隨從們只好冒着世子爺那滿是殺氣的目光硬生生把人給抬過來了。

“還杵着做什麼?給母親敬茶。”

燕國公大馬金刀坐在主位上,由於是新婚,國公大人穿了件棗紅蝙蝠紋的長衫,腰間垂着墨犀角,襯得人豐神俊朗,精神極好。

沈管家之前迎着人過來時,還以爲自己眼睛出了問題,大人向來鍾愛黑麻與銀灰二色,除了那火紅的婚服,沈管家還從未見過大人穿過其他顏色的衣裳。

再一看國公夫人,同樣是絳紅色的衣裙,猶如夭夭新桃。

沈管家哪裏還有想不明白的。

“敬茶?”

燕昭烈嘴角挑着一抹冷笑,“就憑她?也配?”

琳琅穩穩坐在女主人的位置上,撥着手腕間的翡翠鐲子,這還是趁她睡着時,男人給她套上的,大小十分合適。

作爲了一個繼母,面對繼子的挑釁,她該做什麼呢?琳琅沒有說話,只是略微側過臉,看她國公丈夫的意思。

燕國公撫了撫琳琅的手背,讓她不必放在心上。

轉過頭,男人脣邊的笑意收斂得一乾二淨,旁人的人埋頭縮頸,不敢對視半分。

作爲一個見過風雨、歲數漸長的丈夫,燕國公無疑是成熟而且睿智的,他耐心引導着妻子,包容她的胡鬧。

可作爲一國棟樑、一府之主甚至是久爲人父,男人就顯得嚴苛多了。

妻子於他,是想要相攜半生的人,是烙在血脈上生生不息的溫柔,他有足夠的耐性去教她什麼是好的,什麼是壞的,什麼不能做,什麼要警惕。正因爲一生時間充裕,所以他不着急,更願意以一種春風化雨的姿態引領着人。

而且從私心出發,他也不捨得用嚴厲的態度去責她、罵她。

反正這人以後是要護在身後的,哪怕是她捅了天大的婁子,丈夫爲妻子善後,是天經地義的事。

但兒子不同,他日後是要繼承國公府的,也許在某種機遇下,少年要遠離父母,出門交遊治學、明理格物、建功立業等,雛鷹遲早要展翅高飛,不能永遠庇佑在他的羽翼之下,到時候他仍如今日這般,不知好歹,心高氣傲,遲早是要做他人的踏腳石、他人的下酒菜!

“昭烈,給你母親敬茶。”

燕國公平靜地說,“別說師傅們沒有教你,天地君親師,事君不可不忠,事親不可不孝,事師不可不敬。你是要當一個不孝不敬的宵小之輩嗎?”

“不孝不敬……哼!來來去去,你就會用這種煩死人的禮數壓人。”燕昭烈果然還是年輕,才幾句就被燕國公說得心浮氣躁。

他老子面色淡然,猶如氣度斐然的宗師般不動如山,又往兒子心口上插一把刀,“禮數是聖人制定的,經過千年的考驗沿襲成風,你既達不到聖人的高度,也沒有聖人的風範,名不成功不就,只會衝着女人發火的毛頭小子,臉上寫着無用二字,有什麼資格說聖人的禮數煩人?”

燕昭烈很想甩出一堆大道理糊他爹一臉,但他搜腸刮肚了一番,悲哀地發現沒一句合適的,只得恨恨甩了句,“迂腐的老古董!”

“老古董?”燕國公撩了撩眼皮,底色宛如黑潭,“你難道不知道,古董是越老越值錢的?前朝文墨留下的春月江山圖,在盛世時不值三百文,如今改朝換代了,你可知爲父花了多少方拿下來?”

燕昭烈哼了哼聲,“至多不過是黃金千兩。”

父親搖了搖頭。

他心裏突了突,底氣又降了一大半,“還能多少?難道要抵上整個國公府嗎?”

燕國公仍舊搖頭。

其他人支棱着兩隻耳朵聽着。

這卷江山圖莫非是賣出了一個不得了的天價?

琳琅撐着下巴,笑盈盈瞧着燕昭烈,看趕鴨子上架的世子爺怎麼收場。

對方有些惱怒瞪她,明顯是想到了那個荒謬的新婚夜晚。

在衆目睽睽之下,老爹絲毫不給臺階下,讓威風凜凜的世子爺在繼母眼前丟盡臉面。燕昭烈腦子裏嗡嗡地響,覺得自己如同一個玩弄在股掌裏的小小木偶。

青年被撂了面子,眼尾染上薄紅,在琳琅看來竟有幾分可憐兮兮的小模樣,他咬牙地說,“總不可能這一捲紙上江山,還要用另一個江山去換吧?”

燕國公奇異看了自家兒子一眼,似乎很驚訝他會說出這樣的答案。

燕昭烈的胸膛又挺起來了。

然後他聽到老爹這樣說:“怎麼會?對方分文未取就送我了。”

燕國公說着又看了看他,嘆了一口氣。

彷彿在說,他英明一世,怎麼會生出這麼傻的兒子來?

誰敢要國公大人的錢財呢?也不怕燙穿手掌!

“噗——”

琳琅終於沒忍住,當場笑了。

好在她還記得自己是國公府的夫人,用團扇遮住了臉,但那笑聲是個人都能聽得見。感情繞了一大圈,故意給兒子挖坑。

莫非是爲了報復那句“老古董”?

燕昭烈的俊臉漲得通紅,他又羞又氣,“你故意拿我尋開心呢?”

男人手指敲了敲桌面,四下安靜下來,燕國公緩緩道,“你當真以爲爲父是拿你尋開心?爲父只不過是讓你知道,作爲男人,心胸不可窄小,眼界不可淺薄,縱然不能文武雙全,也不能失了氣度。好了,給你母親敬茶。”

燕昭烈憋着一股邪火,很想掉頭一走了之,最終還是屈服在他老子的淫威之下。

琳琅把準備的紅封拿出來,狀似埋怨地說,“孩子還小,日後多多見識就是了,哪有像你這樣的,讓人下不了臺。”她衝着燕昭烈微笑,“你爹就是這個脾氣,別理他。”

這對夫妻一個□□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默契十足。

被一個小兩歲的女人這樣“慈愛”呵護,燕昭烈一口惡氣哽在喉嚨,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了,臉色極爲難看。

燕國公瞥了一眼,“行了,下去吧,這幾天不要出門了,好好在屋裏做幾篇經世文章出來。”

燕昭烈還沒反駁,一旁的繼母假惺惺勸道,“都是個孩子呢,怎麼能拘了他的愛玩天性?”

他狐疑看琳琅,這人這麼好心替他求情?

燕國公又道,“那行,既然是個孩子,心性不穩,那就好好磨練吧,索性府裏的先生還在,上午學文,下午練武,晚上就去爲父書房,做個日常考覈吧。”他輕描淡寫,“不過關,就別想出府玩了,在書房打個地鋪睡了也挺好。”

燕昭烈聽得臉都綠了。

而他老爹全然不顧兒子的心情,抬手讓他去了。

琳琅見男主失魂落魄深一腳淺一腳離開,揮了揮手帕,表示十分同情。

嘖,一句“老古董”引發的血案。

看來男人也不服老啊。

然後她很不怕死地說,“老古董,你家美麗無雙的夫人餓了,等會早膳喫什麼呀?”

燕國公斜眼看她。

“清蒸卿卿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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