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輕盈的步履掠過沙土, 層疊薄紗隨着擺動發出簌簌如落雪的聲音。
無邊無際的域界中, 不速之客來了。
不遠處,沉重夾着些許歡愉的喘息遙遙傳來。
琳琅一手捏着暗紅香扇,支着腮看面前的一出好戲。
女主對男主也可謂是真愛了, 像這種純粹就是□□的發泄, 沒有絲毫的憐惜與同情。
視線之中,女人被擺弄成半跪的姿勢,痛苦的表情中隱隱透出一抹滿足。直到她被男人翻了個面, 頭磕到地上,暈眩的視線好像掠過了一抹惑人的殷紅。
她以爲自己是眼花了,聳起肩膀, 將頭往後仰,努力看清那輪廓。
琳琅好整以暇瞧着人, 香扇徐徐展開, 似有若無遮住了半邊的胭脂紅脣, 無論遠看近看,都是一副活色生香的美人圖。
“主、主子……”
林嫣然嚇得魂飛魄散。
她怎麼會在這?
主子衝她一笑, 端得是嫵媚多情。
“你還知道我是你主子呢?”
輕飄飄的話,沒有一絲責怪的語氣, 林嫣然渾身的雞皮疙瘩瞬間豎了起來,脖頸冒出一圈兒的白汗。而壓在上頭的男人渾然不覺情況的改變, 依舊纏着她交歡。
琳琅的笑意更深了。
林嫣然抖得厲害,勉強撐起發軟的雙手去推人,幾乎有一股軟綿綿的哭腔, “你、你先放開……”
她的心臟快跳到嗓子眼了。
——她會被這可怕的女人給活生生撕了的!
“慌什麼呀。”
幽後眉梢輕挑,盈着一脈春水,流轉間顧盼神飛,教人神魂顛倒,“依本後看,夫君尚未盡興,說明你伺候得很好,接着做,做好了本後自然會有賞賜。”
一陣古怪的情緒湧上林嫣然心頭,她當她是什麼?供男人發泄的充氣娃娃嗎?
她林嫣然雖然膽子小,但也不是隨意任人欺負的!
琳琅只見女主憋紅了一張臉,好像要說什麼反駁她,結果胸口被狠狠咬了一口,鮮血淋漓,她痛到抽搐,氣勢一下子就弱了下去。而作爲當事人的妻子也不惱怒,笑意吟吟觀賞着這一幕血脈僨張的春宮大戲。
林嫣然是又羞又惱,委屈得直掉金豆豆。
她寶貴的第一次竟被一個女人看了全程!
她想要掙扎,保留自己最後一絲尊嚴,可是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怎麼比得過幽族的絕世天才?作爲送上門的魚肉,只有別人宰割的份。好不容易等對方玩累了,要歇息了,她才慌忙從他身下爬出來,拿起一旁的包袱翻衣服。
“還有新衣裳?原來是有備而來的呢。該不會是睡了我們的幽帝,轉頭就打算跑路吧?現在的風氣是怎麼了呢,奴隸惹出的爛攤子還要主子幫着收拾麼?”
幽後似笑非笑的話讓林嫣然當場僵住。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再不求饒可能真要身首異處了。
林嫣然想到了這點,咬了咬脣,也不穿衣服,屈辱地跪下了,眼神倒是透着一股兒的倔強。
“跪得這麼不情不願,還不如不跪了呢。沒用的玩意兒,淨會折壽,也幸虧你沒有爹孃,不然教出你這樣的女兒,他們在世也得被戳脊樑骨,活活氣死的。”
“我父母怎樣不關你事!”林嫣然聽得很不舒服,還是沒忍住,出口嗆她了,怎麼說她也是二十一世紀的現代人,怎麼能被這些冥頑不靈的古人一而再地侮辱?
“怎麼不關本後的事了?”琳琅慢條斯理玩弄着扇面的鏤空雕琢,“他們的女兒背棄主人,喫裏扒外,還在新婚當夜獻身別人的夫君,不知禮義廉恥,既然脫光了敢做,難道沒想到脫光了會被罵嗎?哎呀,這都是什麼道理呢。”
林嫣然被說得啞口無言。
莫名其妙來到這個地方,還被人這樣侮辱,林嫣然想死的心都有了,眼珠子不由得紅了。真的,她又沒想過破壞她的家庭,只是想滿足自己一生求而不得的夙願而已,事後她就會悄悄地離開,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爲什麼她連這樣的機會都不給她?
“嘖,你先別哭,後頭有你哭的地方,萬一沒眼淚了,哭不出,那豈不是尷尬?”
琳琅不爲所動,她微微噙了一抹笑,耳際的紅色流蘇隨着雪珠子顫動着,道不盡的豔靡風情,“說罷,看在你方纔那麼賣力的份上,本後就勉爲其難讓你選個死法,你想全屍還是火葬都行,本後這回大方點,成全你們人類下葬的禮數。”
女主猛然抬頭,她嘴脣慘白,不可置信看她。
難道人命在這些人的眼裏是這麼不值錢的嗎?
說殺就殺說剮就剮?
她這才感到害怕了,意識到這並不是她能撒野的地方,眼前女人的一根手指都能碾壓她,不費吹灰之力,就像碾壓螻蟻般輕易。
“主、主子……主子饒命!”
林嫣然哆嗦着肩膀,最終還是向惡勢力低頭了,沒有人不惜命的。
“饒你一命?”
這位被譽爲魔門第一禍水的幽後合攏起了香扇,扇骨抵着下巴,歪了歪頭,絲縷黑髮拂着紅脣而過,媚眼如絲。
“看在你我主僕一場的情分上,倒是可以放你一馬。不過呢,你看上去柔柔弱弱的,連本後的夫君都敢睡,膽子是真不小,若本後不給你一點見血的懲處,怕是學不乖。往後他人一看本後的夫君俊美無雙,都趁着他意識不清的時候強來,那本後的面子往哪兒擱呀?”
琳琅借扇輕笑,“說句不好聽的,本後一人便足以撐起魔門三分天下,可真沒興趣要跟一羣爲了情啊愛啊死活要獻身的小奴隸稱姐道妹的,別是……”她繞了繞舌尖,“髒了口。”
瞧女主被她說成什麼樣了,身體都快抖成篩糠了,不知是氣得還是惱的,就是可惜男主沒有見到這一幕教科書式的楚楚可憐。
當然琳琅的手也順,她幹壞事一般都是在暗地裏進行的。
“喏,本後也不跟你廢話,你想要活命,簡單,讓本後這口氣消了就是。”
林嫣然深吸一口氣,抬起手颳了自己臉蛋一巴掌,她的力度不假,因爲面部很快浮現紅印。
黑心肝的老妖精只是詫異挑了挑眉,“……就這樣?”
一巴掌就想抹去新婚之夜睡別人男人的事了?
女主怕不是對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仙魔世界有什麼誤解。
不過想想也情有可原,除了最開頭要當小婢女的憋屈,女主睡了幽帝之後就包袱款款跑了,因爲人傻,被一個猥瑣的老頭子賣到窯子去了,第一次被逼接客就遇上了人族正義感十足的郭武,沒怎麼收到磋磨。
在結伴而行的途中,又遇上了仙門的天才玉無雪,開啓一段曖昧的三人行,然後追妻的幽帝也加進去,這仙魔的三大奇蹟就爲了一個女人大打出手,過程很是熱鬧。
要不是琳琅是被波及的當事人之一,她甚至都想翹着腳嗑個瓜子去圍觀這三男一女的愛恨情仇大戲了。
琳琅的話一落音,林嫣然的眼神頓時就變了。
難道她扇了自己一巴掌,沒了所有自尊低頭求饒還不夠嗎?
“怎麼,不想動手了,要不要本後親自動手呢?”
她輕輕敲着香扇,心硬如鐵。
林嫣然狠狠咬着後槽牙,閉上眼。
“啪啪啪——”
她又連續扇了十幾個巴掌,一張臉腫的老高。
“可以了吧?”
女主麻木到表情都沒有了。
琳琅的眼波掠過林嫣然被吻得紅腫的嘴,“看你這麼誠心的份上,放你一馬也無可厚非,只是,萬一有一天,夫君看見你這張完好的臉,隱隱約約想起了今日的事,怎麼辦呢?本後一向斬草除根,可從來不喜歡隱患。”
“你、你想要我毀容?”
女人的瞳孔一縮。
琳琅笑而不語,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你不要太過分了!”
林嫣然真是快被琳琅弄到哭,她活了四十多歲,還真沒見過這種惡毒的女人!臉對於一個女孩子的重要性她難道不知道嗎?她這是想要她去死!
“過分?”
幽後攏着寬大的紅袖,“叛主者,受萬蛇噬心之刑,這是天魔族的族規。你不會落個水,腦子撞到了,然後被不乾淨的東西上身了,連這最基本的東西都忘了吧?”
她漫不經心的一句話恰恰捏住了女主的七寸,因爲心虛,硬生生把眼淚逼了回去。
“是不是我毀了自己的臉,你就會放過我?”
林嫣然的聲線悽慘顫着。
“唔……提醒你一句,你沒資格跟本後談條件。”
她巍巍顫顫從包裹裏掏出一把小剪子,琳琅一看,莫名眼熟,那剪子的做工分外精巧,嵌着靈玉,原主平常用來給她的靈寵修剪毛髮的,這幾日婚事緊張,誰都沒多大注意到,原來是被女主撿走了。
能如此心安理得把主人家遺失的東西當做自己的逃跑盤纏,琳琅也服氣。在一般女主的邏輯裏,她這不是偷,不是搶,是江湖救急,等有一天會雙倍還回來的,雖然她們遇上男主之後就把這些事拋之腦後了。
林嫣然握住剪柄,將鋒銳的一角對着自己的臉,滑下去的前一刻,她還回頭看了看男人,百般的柔情流轉着眉間,哀愁、絕望、憂傷被她演繹得入木三分,就像是爲了愛情英勇犧牲赴死的多情女子。
琳琅勾起笑,掌心的扇子半空打轉,直直飛向男人。
“啪!”
幽帝的意識依舊是混沌的,但本能還在,他猛然抓住了襲來的暗器,帶着一股溫香軟玉的香風,不自覺就被扇子帶着走,直到扇子停住了,他疑惑往前摸了摸,冰冰涼涼的,觸之如無瑕的羊脂玉,比剛纔的略微粗糙顯然更吸引他。
他大力箍住了琳琅的腰肢,扯人入懷,想要按着剛纔的方式繼續發泄。
林嫣然看見了,心若死灰,手一抖,往臉上劃了一個大血口子,驚得她瞬間尖叫起來。
琳琅抖開暗紅扇面,阻止了他炙熱的吻。
“夫君,先安分點,好麼?”
她跟女主的氣場不一樣,琳琅的實力跟幽帝平分秋色,是同級別的高手。陷入瘋魔的幽帝自然嗅到了危險,不敢像對待普通人類那樣粗暴直接闖入,可他又難忍渴望,於是只好可憐兮兮小口小口地吻咬她的手背,祈求她能網開一面。
這個舉動看在林嫣然的眼裏,不亞於一道平地驚雷,炸得她粉身碎骨。
他前一刻跟她還那麼親密,下一刻就能換了人毫無芥蒂繼續上了!
而且他對待她跟幽後的態度是截然不同的,更襯得她像是一個可有可無送上門來發泄的玩物。
林嫣然覺得很難堪,臉上火辣辣的,心卻是凉的。
啪的一聲,一隻小玉瓶砸到她身上。
她愣愣抬頭。
幽後扇面掃過脣角,“賞你的凝雪丸,治外傷的。”
林嫣然木着一張臉,沒接,現在假好心有什麼用?
琳琅只是嗤笑一聲,“你愛要不要,在本後面前擺什麼臉色?怪就怪你起了不該有的心思。做了這種事,又要命,還要骨氣,天底下哪有這麼劃算的好事?這裏是魔域,可不是到處是善堂的人間。滾吧,別擾了本後的興致。”
林嫣然眼淚直掉,爬起來穿好了衣服,狼狽往外走。
“對了——”
那魔女還不放過她。
“別忘了你還是本後的婢女,隨意亂跑的話,本後可沒什麼耐心。今日之事,若本後從第二人口中聽說,你這舌頭,呵……”
林嫣然背脊一僵,不敢回頭。
琳琅看人走遠了,將注意力放到她身上掛着的一隻大火爐上。
“夫君難受?”
她撫上男人劍眉星目的臉龐,話氣兒被她含在柔軟的脣瓣間,半吐半露,煞是酥軟。他眼珠泛着淡淡的紅,凝着鋒刃上的凌厲血光。聽見她出聲,眼瞳裏的兩簇焰火晃了晃,燒得更旺了,用愈發劇烈的喘息來回應她的溫柔。
“那就,玩點刺激的,好嗎?”
琳琅眉眼彎彎。
沒辦法,她幹壞事總是特別得心應手。
例如中途截女主的胡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