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際,肯帕斯頓時炸開~。
帝國公主與公爵之子慘死於自家庭院之中,行刺者逃之夭夭。這樣的新聞傳遍了每個街頭巷尾。
人們強忍住內心的愉悅,臉上強作悲傷,在各個角落隱喻地哀悼慘死的兩位名聲顯赫的貴族。
而帝國看不到的祕密場所內,人們則歡歌狂舞起來,杯盞相碰,共同慶祝全新生活的來臨。
在離此遙遠的東部,來至在鷹頭城下的龍騎士和精靈,也是同樣的心情。
看到那宏偉的巨像,利文隱隱有些發顫,但很快就又被滿眼的新鮮感掩蓋,這細微的變化也沒有被瑟爾發現。
門口的守衛有條不紊地列立兩旁,各色的人各個種族從眼前飄過也不會可以地去看,只是隨時保持警惕,以免出現意外—可能也是受西邊大事件的影響,畢竟他們還不知道那兩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將要成爲自己的盟友。
順着進城的路往前走了一段利文就發現情況跟自己預料的有些出入,牆上居然赫然掛着橫幅-‘危機出現,保持警惕’‘薩隆之鑑,居安思危’顯然這裏的目光看的更廣,不只是狹義認爲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但這樣一來進宮的話就要多費些周章了。
由於面積較小,艾裏布加拉的佈局更爲緊湊,但卻也顯得繁華,各類的店鋪商攤扎着堆,相互閒聊着,順便招呼聲路過的行人。
夾雜在其中,利文也不用在被人們用異樣的眼神圍觀,只要慢慢挨擠到銀石橋前,就一路平坦了。
隨着距離目的地越來越近,兩位的心情變得忐忑和緊張,利文受剛剛標語的影響,對大公是否願意接納自己一個殺人犯的問題無法確定,瑟爾雖然身爲高等精靈,與此地世交,但他自己從沒來過,而且種族的慘劇也已經傳到了這裏,所以即使是以王子的身份,也不再具有說服力。
走過橋,一條大路直通宮殿,兩位放慢了腳步,提前考慮着接下來如何完美解釋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但是即使走得再慢,在人跡罕至的區域出現的兩個陌生來者不可能不引起站崗衛兵的注意,當即走過去攔住他們道:“站住,你們在往哪裏走!如果沒有什麼事請原路返回!”
利文深吸一口氣走向前,開始了在腦海中重複很多遍的演講:“首先,我保證我們不會帶來任何的危險,你看到的只是兩個希望能爲偉大的艾裏布加拉將要取得的勝利提供幫助的投奔者,其次,如果不太信服的話你們可以在這裏往西一點的地方轉轉,一定會看到我們立下的豐功偉績~”
說完之後,一股莫名尷尬的感覺在周圍瀰漫開來~
“你們確實看着有些眼熟,尤其是你。”士兵指着利文道“好像早上在什麼地方見過......”
利文則默默地等他想起~
“啊,對了,你是肯帕斯懸賞的重大通緝犯!”說着,他拔出劍道“你來此何幹!是來躲風頭,還是別有用心!”
“閣下莫要衝動,這裏有從肯帕斯奪得的至寶獻上,相信大公殿下過目後自有定奪。”說着遞過去一串金色細鏈,上面還嵌着一顆藍色的晶石。
“這是~”士兵彷彿有些見識,瞬間感覺兩個來客絕不是等閒之輩,當即轉身一路小跑向宮殿去了。
片刻後,四面八方湧現一大羣士兵,來在大門周圍,正當利文瑟爾詫異之時卻突然列立兩旁,舉刀行禮。
“大公閣下願意召見你們,隨我來吧。”走在最後的士官對兩位道。
由於已經對極致豪華的概念烙下了印象,所以當進入這座稱之爲‘雄鷹之殿’的建築之時並沒有感到太多的視覺衝擊,就只是感覺牆壁上天花板上形態各異的鷹鵰塑別具一番風格。
瑟爾無意間發現本來走在前面的利文此時卻在自己後面,而且渾身還輕微的顫抖着。
“不舒服嗎?”
“沒有,沒有,只是感覺四周有些發涼~”
“有什麼東西令你恐懼嗎?”瑟爾抬頭環顧着四周,但能看到的只有大大小小的鷹。“你該不會對這些東西發恃吧。”
利文沒有說話,只是盡力讓自己看得更從容一些。
走廊的盡頭傳來陣陣的咳嗽聲,聽起來有些滄桑,但又少了些渾厚的底韻。
兩個侍者攙扶着骨瘦如柴的老領主—卡爾漢斯大公。
一看到渾身散發威武氣息的龍騎士,老領主幾乎一刻都不懷疑是他做到了士兵描述的一切。
當即,兩位被盛情邀請至榮耀大廳,這裏是專屬於領主至高無上的地方。
不過看上去卡爾漢斯對權威和象徵一類的似乎不太感興趣,作爲處理國家事務的所在卻沒有多麼的寬敞,也就比克伊洛斯利文的辦公室大上一圈。
“來來來,年輕的騎士,給我講講昨天的具體過程。”老領主沒有前面多餘的客套話,而是直截了當地進入正題。
利文和瑟爾對視了一眼,他們不知道該不該把整個計劃一併說出來,因爲此時也許是個恰當的時機。
於是兩位一言一語地把整個故事拼湊了出來,當然,利文講述着主要部分。
對於殺死巴爾特夫婦的細節,這個本該平世之年的老者卻顯得異常感興趣,尤其是要利文詳盡地描述其死相。說到慘烈處甚至拍手大笑起來。
“好~好~好~”卡爾漢斯興奮地高呼着,狀態與剛剛截然不同“你這兩劍幾乎就是斷絕了他肯帕斯兩條手臂,只剩下任人宰割的身軀,還有那顆充滿怪異思想的腦袋~”隨後他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兩位來賓,只好立即收斂起來,舉起手中的藍色晶石道“不過你是怎麼知道這顆賽亞之石是上乘的寶物?”
“這是那帝國公主的項鍊,我看她一直用手捂着,就猜到它可能是肯帕斯的傳家之物。”
“此言略差,這賽亞之石從來就不屬於肯帕斯,那隻不過是他們想佔爲己有的藉口罷了。”
“閣下,不瞞您說,我等前來的目的就是爲了讓肯帕斯把所有的一切歸還於艾裏布加拉。”利文切入關鍵階段。
“還包括已經消失數千年的因蒂尼~”瑟爾隨即補充道。
老領主臉上的笑容稍微停滯了一下,對這突如其來的請求有些反應不過來,他考慮了良久,才猶豫地說到“這個方面,其實你們也是知道的,我們兩國雖然在各個方面存在糾紛,但畢竟有那條約在,只怕......”
“閣下放心,條約馬上就會失效,肯帕斯會第一時間懷疑是你們國派出的殺手,很快就會正式宣戰。”利文道。
“那就算雙方開戰,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夠取勝,是,我承認他們少了一員猛將,但不瞞二位說以敝國目前的兵力,也是與其將將持平啊。”
“所以,我們兩個此時的到來,無疑是爲你們雪中送炭~”利文也放下了謙虛,一本正經地說着。
“嗯,卻是有理,畢竟你輕而易舉地就解決了銀劍孤狼~”卡爾漢斯道“行吧,具體的細節等宴會後再詳議,正好二位此行鞍馬勞頓,也藉此接風了~”
見老領主已經表態,利文的心也安放下來,與瑟爾一同移步到早已準備好的貴賓憩室內。
“嚯~這種裝潢的住所真是久違了~”瑟爾看着牆上的裝飾道,到底是餐風露宿很長時間後第一次住上像樣的地方。
但利文卻顯得更加不安,坐在房屋中間的椅子上,眼睛不敢往任何一個角落轉動,只是低着頭盯着藍白方格構成的地板。
“我能不能出去轉轉。”最終利文挨不過煎熬站起身就要離開。
“你得想辦法克服,我們待在這可不是一天兩天。”身後傳來瑟爾的聲音。
“應該會有辦法的~”利文說完就走出了門。
來到庭院中就多了一些親切的感覺,周圍開着一些西邊看不到的花朵,以及環繞在其中的特有的蜂蝶。
利文心中的壓抑總算緩解了大半,雖然瑟爾以及察覺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告訴他這背後的原因,自己一想起來都跟烏托邦的情景同樣的可怕,這就是沉睡的代價,時時刻刻都是無法擺脫的夢魘~。
吱呀一聲,庭院側面的獨扇門打開,幾個僕人陸續將餐車推向對面的儀式大廳,後面還有幾個扛着酒桶,排成縱隊,依次而行,站在旁邊的總管則不停地指揮着,似乎今天的工作量極其的大。
“唉,那老卡爾也是下了血本了~。”利文想着,順着庭院周圍的小徑繞着圈散步。
然而思緒就像不聽使喚似的,散開又聚攏,聚攏又散開,一天一夜,成爲過往之後只是短暫的一瞬,在把裏面的節點堆疊到一起時,卻又感覺複雜而又冗長。
兩條生命,頃刻間斃於自己手中,這就是身爲龍騎士應該適應的感覺嗎?還是說,整個西界可能面臨的,就是這樣隨時被死神問候的命運。
也不知道此時的虛無之獄,有沒有像想象中的那樣,嚴防死守,杜絕任何一縷生命氣息浸入半寸。其實利文也清楚,要從源頭上杜絕災難的降臨,那希望是極其渺茫的~。
“龍騎士大人,閣下請您加入儀式~”侍者的聲音打斷了他這場內心的交談會,時間就像極其不願留戀似的從身邊劃過,把自己帶到了下一段意唸的起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