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黃承安這麼一招呼,溫庭言溫大人絲毫也不敢怠慢,連茶都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就親自挑擔起了主持的職位,硬生生地將原本的主持司儀擠下了臺,涎着一張臉笑得打摺,蘇小曼覺得若是有蚊子從那飛過去都能被他臉上的那些笑摺給夾住。
“各位來賓,各位鄉親,在座的各位評審,大家下午好。”說畢,溫庭言還不忘禮貌性的微微勾腰對着蘇小曼他們這邊鞠上一恭。
不是鄉親來賓嗎?爲何只對着他們鞠。
“嘿,沒想到這個什麼溫大人當起司儀來還像模像樣得了!”蘇小曼掩着嘴伸頭到黃承安耳邊小聲地說起了悄悄話。
“那當然,沒喫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他當浙官也不是一兩天了,這種場面也見識過不少,經驗自然也很是豐富咯!”黃承安嘴邊掛着漫不經心的笑意,懶懶地品着茶。
“可是”蘇小曼看看臺下,依着臺下那稀稀拉拉的掌聲道,“我覺得這個溫大人不是什麼好菜。”
“嗯?好菜?”黃承安沒料到蘇小曼會用這種詞來形容溫庭言,憋不住就完全不顧及時間不顧及場合地大笑了起來,“他他確實不是什麼好菜。”說完這句話,他才發現四周注視着自己的視線是如此密集,只能幹咳幾聲來掩飾住自己的尷尬與未完的笑意。
他扭頭看看蘇小曼,很顯然,這小丫頭十分樂意看到自己出糗,正躲在一旁偷樂着。
“都是你!”黃承安輕輕掐掐她的小鼻子,一副看似怒意滿滿。其實卻是寵意泯然的模樣道,“害我出醜,你很高興的麼!”
蘇小曼眨巴眨巴眼睛。一副“我很無害,我很無邪。我是無辜的”地模樣,道,“人家哪有!我纔不想見你出醜了。”她扁着嘴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弱弱道,“我最喜歡看得是人家在臺上跌倒。要不,你待會兒表演一下,那麼我就開心了!”說完還一副認真又天真的模樣,兩隻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着黃承安。
呃----!他怎麼會攤上這麼個小惡魔!
蘇小曼和黃承安雖是在進行日常地嬉鬧活動,但落入對面那一排井然威坐的評審眼中,卻是不小地刺激----這兩人到底是哪裏爬出來的菩薩,用肆無忌憚的笑聲打斷溫庭言的致辭也就算了,竟然還在這大庭廣衆之下肆意打情罵俏,好在浙水民風開放。若是丟在別的地方,指不定兩人如今已經被浸了豬籠,變成落水死豬了!
可這景象落在溫庭言眼中卻是另一番風景。這個女子一看就是不簡單呀!看看。看看,皇黃公子這一個動作。一個笑容。一個眼神,那都是飽含着無限地溫柔呀。嘖嘖嘖。祖上積德,他溫庭言這回可算是挖到寶了,只要將這個女子孝敬好了,讓她在黃公子面前替自己美言幾句哈哈哈,這加官進爵榮華富貴光耀門第全都指日可待呀!
到時候,他就再娶上幾房小妾,這加官了嘛,府邸自然也會換個寬敞些的,也就不用讓那些個小妾兩人擠在一個房間一塊伺候他了。再不然就去把白大人的千金娶回來,那個美若天仙哦,以前礙着這個官職不夠,垂涎已久,卻沒敢上門提,如今這啊----!白小姐,我來了!
“溫大人?溫大人?”這是誰呀!!!他就要親到了,那紅紅嫩嫩的小嘴脣。混蛋!讓他再多睡會兒不行嗎!
“啊!發生什麼了,黃公子您有何事嗎!”溫庭言見是財神爺叫自己,急忙抹抹嘴角涎着的液體,恭恭敬敬道。
“如何?若是溫大人還未睡醒,可以先行回去睡飽了再來。”話雖說的漂亮,可黃承安那張臉上可分明大大的寫着:“你回去了,就別給我回來了,要滾就趁早!”
“我我沒事,勞煩黃公子關心,咱們繼續,繼續。”溫庭言真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耳光,什麼時候做白日夢不好,偏偏在這黃承安面前,真是丟人都丟到姥姥家去了。“我們首先有請的是玉瓊樓的豔玉姑娘,她要爲我們演奏地樂器是古琴。”此言一出,臺下掀起小小的熱潮,甚至有幾個青年拉起了長布條,上頭用筆墨描畫着幾個大字:“豔玉豔玉,不可不遇!”
吶喊聲中,一名女子姿態妖嬈的邁着小碎步走上了檯面,一手斂着衣袖,對着觀衆與評審笑着施上一禮,嬌聲道,“小女子豔玉,在此獻醜了。”
接着幾個小廝抬着一座古琴上臺了,豔玉輕輕撥弄了幾下琴絃,在略微調節一下音奏。
就這會功夫,溫庭言發言了,“這位豔玉姑娘乃是玉瓊樓地頭牌之一,與清玉姑娘併爲玉瓊樓最耀目的兩塊美玉。豔玉姑娘最擅長古琴,所奏之音若如天籟,今日演奏地正是其中最爲妙絕地古曲----《鳳求凰》。”
已經調試好琴音的豔玉對溫庭言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準備妥當,可以開始了。
“好,接下來,就讓我們一同感受這美妙地琴音帶來的精絕吧。”
琴聲潺潺,音若流水行雲,從兩相依依相互纏綿,到悲傷淒涼絕意盡然,果真演繹的幾分入情動人。
“看來這青樓也是藏才之地呀,這曲子奏得真不錯,將情感的起伏低落大多表現了出來。哎,只可惜這豔玉姑娘不是身在一般人家。”蘇小曼的語調中不覺帶上了一份惋惜。
“哦?小曼也懂這音律?”黃承安除了見過蘇小曼舞刀弄槍,倒真是從未見過蘇小曼擺弄過這些閒雅的事物,但聽到她這麼一說,又覺得她似乎真對此有所見地。
“怎麼!我看上去像是什麼都不懂麼!”蘇小曼不服氣地撅着小嘴揚揚拳頭。
----嗯,很像!“怎麼會!不像,一丁點也不像!”黃承安真是有口難言呀,他可不覺得在衆人面前當一回陳季常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哼。”聽他這麼一說,蘇小曼也不和他計較了,接着點評道,“這曲司馬相如與卓文君的鳳求凰也算是絕唱了,我倒是極爲佩服兩個人的決心和勇氣。”
“你聽過這個故事?”黃承安有些驚訝,平日看似神經大條的蘇小曼竟會知道這樣纏綿的愛情故事。
“對呀,這個故事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聽師傅給我講過了,但那時候並不能瞭解,也只能當故事聽聽。”
“那你現在能瞭解了?”黃承安問道。
“嗯。”蘇小曼有些懊惱,今天這臉怎麼紅個沒停了!
“因爲誰瞭解的?”
蘇小曼沒想到他竟會問的如此徹底,將頭低地低低的,支支吾吾地思量了半天,又聽黃承安道,“是莫離?”語氣中帶着不悅的味道。
聽了他的話,蘇小曼猛的抬起頭來,用充滿怒意的眼睛盯着他,咬牙狠狠道,“是的!他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兩人賭氣似的都不再說話,且都是心不在焉地看着臺上一個個面容精顏,裝束華麗的女子上臺了又下臺了,似乎沒有一個落入兩人眼中。
“下面出場的是花滿樓的蝶舞姑娘。蝶舞姑娘可是花滿樓最美貌且最賦詩才的姑娘,若論起舞藝弦色那也是無一不精呀,其中最爲擅長的如此說來,蝶舞姑娘可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下官實在無法說出她最擅長的,只因她每一樣都很是精妙,音色一出,既是餘音繞樑,讓人三月不知肉味”
“溫大人看來了解的很深入呀。”黃承安冷冷的聲音不客氣的打斷了溫庭言的話,“難道溫大人與蝶舞姑娘很熟嗎?”
溫庭言聽他這麼一說,臉色刷白,盜汗四流,“黃公子誤會了,在下不過是就着這司儀的調查娓娓道出而已。”這能說熟嗎?那豈不是承認自己是花滿樓的熟客!
“哦,是嗎。那我倒想見識見識這位蝶舞姑孃的琴藝是如何了得。”黃承安將眼對着溫庭言一瞄,溫庭言立即在這六月驕陽下打了個冷戰。他方纔就發現這黃公子黃祖宗的臉色不大對了,真是運背,難道這黃公子心裏的不爽落,全都要往他身上發泄了。
蘇小曼也被這小小插曲引起了好奇,怎麼前頭那麼多姑娘出場,溫庭言都也是這麼介紹的,這黃承安也是一直沒吭聲,爲何輪到這花滿樓的蝶舞姑娘,他會這樣!
花滿樓?!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