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過午飯,午休,再喫晚飯,看會兒無聊的電視,上牀睡覺,這依舊是個無聊的週六。她向來睡眠淺,半夜的時候,哥哥估計是處理完了他的工作,開門來替她蓋上被踢掉的被子。
習慣真是可怕的東西,男人習慣在睡覺前跟她說晚安,而她得不到他的GOODNIGHT—KISS就會睡不着,不管白天鬧得多麼不愉快,夜晚降臨時,她照舊往他懷裏鑽,兩個人算是默默無言地和好了。
第二天還是週末,冷雨清晨醒來時,哥哥難得沒有起牀,她小心地抬頭盯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臉,劍眉,高鼻,薄脣,下巴上有新生的胡茬冒出來,哥哥身上的味道乾淨又好聞,他的大手摟着她,她從那麼小的時候開始,在他懷裏慢慢長大。
忽然起了一點奇怪的心思,冷雨咬了咬脣,鼓起勇氣,緩緩靠近男人的臉,將自己的脣印在男人的薄脣上,異樣的觸感嚇了冷雨自己一跳,也把睡夢中的男人驚醒了,睜開眼見女孩將頭埋在他胸口,怎麼都不願意抬起來。
"寶寶?"男人的聲音帶着剛剛睡醒時的性感沙啞,從七年前那一個夜晚開始,女孩便習慣蜷縮在他懷裏,比菲麗還要乖巧,漸漸的,他除非有急事真的脫不開身,否則不論忙到多晚,也一定會回家陪她一起睡,一定會對她道晚安。
十九歲那年,他的世界天崩地裂,人生徹底顛覆,所幸這七年裏,從晦暗風雨走到雲淡風輕,懷中的女孩一直在他身邊,只有她,完完全全屬於他一個人,他不願與任何人分享她的美好。
如今,她再不是八歲女童,居然只用一個輕輕的晨吻便把他壓抑的情潮撩撥起來,他卻不能說穿嚇着她,他想要的,只有十一二歲心智的她暫時還不能承受。
男人只好裝作毫不知情地把女孩從他懷裏拉出來,讓她躺好在牀上,傾身吻了吻她的額,嗓音依舊帶着沙啞:"寶寶,再睡一會兒就下來喫早飯。嗯?"
女孩的臉紅得像蘋果,她咬着脣點頭,黑亮無辜的眼睛看得男人呼吸一滯,他趕忙下牀,去洗手間沖洗。
浴室巨大的鏡子裏映出男人完美無缺的身材,全身上下無一絲贅肉,只是他洗着洗着突然想起昨天目睹的那一場真人秀,頓時漆黑的眼睛微微眯起來,好一個沈洛!
下樓時,寶寶已經梳洗完畢坐在餐桌前等他,還是一身白色的小碎花吊帶裙,長及膝蓋上,小腿白皙纖細,身材剛剛開始發育,還很瘦。
"哥哥,早安。"女孩跟他笑靨如花地打招呼,男人揚了揚脣角,眼神柔和,在她身邊坐下來:"寶寶,早安。"
男人早餐一向喫得很少,喫完便拿起報紙隨意地瀏覽新聞,可是剛剛翻開首頁,看到上面的那幾張照片,頓時怒火滔天,他猛地站起身,把女孩嚇了一跳,他安撫似的對她露出一個淡淡的笑,便含怒上了樓。
冷雨坐了一會兒,聽見哥哥在樓上壓抑的低喝,似乎在罵什麼人,她無心再喫早餐,也跟着他上去了,哥哥從來都很少這麼生氣,她想知道怎麼了。
"肖沁,告訴他們,馬上撤掉頭條,如果這幾張照片再傳下去,報社可以關門了!"哥哥在冷笑,"還有,告訴沈洛,讓他馬上去我的辦公室等我。對,就是現在!"
冷雨貼在門上,用心地聽着,照片,報社,沈洛...
在哥哥下樓之前,她趕忙又回到了餐桌前坐下,不一會兒,哥哥穿戴整齊,明顯是要出門。
"哥哥,你週末也要去上班麼?"冷雨輕聲問。
冷卿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卻還是走過來,俯身吻在她的額上:"寶寶,在家乖乖的,空調的溫度不要打得太低,外面太陽毒,不要亂跑。"
說完,大步走出門去。
冷雨從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男人挺拔的背影越走越遠,低頭想了想,跳下椅子,匆匆起身上樓去。
朝華九十五層總裁辦公室內,設有獨立的練功房,沈大少一次又一次地被暴怒的男人撂倒在地,腰都快被折斷了。
這冷皇帝火急火燎地叫他出來,他連懷中的美人都還沒抱熱就趕來了,原以爲有什麼好事,卻沒想到被結結實實收拾了一頓。
沈洛和冷卿相識於十年前的美國H大,只不過那時沈洛自詡少年天才,十七歲便意氣風發地去H大留學,攻讀碩士學位,在得知冷卿雖然年紀和他相仿,卻已經是金融學和國際法的雙博士時,着實吐了一口不甘的黑血。
兩人混熟之後,沈洛在冷卿的面前再不提什麼天才稟賦,用他的話說,冷皇帝是個高智商的瘋子,他的強迫症比誰都厲害,任何一件事他一定要做到最好,他不跟他比。
廝混在一起的那兩年,沈洛從一個根正苗紅的乖寶寶跟着冷卿走上歪路,真是見了不少大世面,從前沒嘗試過的東西都試了一遍,這世上奢靡禁忌的玩意兒太多,種種誘惑刺激像是蠱一般,讓人一個不小心就陷進去了。
冷皇帝教壞了沈洛,然後閒閒抽身離開,片葉不沾身,恨得沈洛齜牙裂嘴無可奈何。如果不是七年前的那場變故,他和冷皇帝說不定還會繼續留在美國,那個突如其來的夏天,冷皇帝丟下學業和剛起步的事業,風馳電掣般回國。
一別三年,等到沈洛回國時,放棄回京城的機會,留在了T市發展,再見面卻發現昔日的死黨風華斂盡,已經褪去少年時候的意氣風發,氣質變得沉穩內斂,不怒自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