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紫花槐和水缸的湯泳
“牧灝靖”
一莞燦爛的笑容,讓那天上的月亮都失了顏色。
“冒冒失失的,爲什麼不好好照顧自己”牧灝靖伸手撩開她前額的碎髮,微微一笑,勾勒出一張完美的面龐,七分帥氣,三分魅惑,眼眸中溢着璀璨和光芒,眉目間卻有充滿柔和和疼惜,正是這樣的目光,才能讓她如此的欲罷不能。
“那個,什麼嗎我哪有沒好好照顧自己”易木皊爲了自己的一時的色心而感到不好意思,胡亂的摸了摸發燙的臉,不敢去直視那溫柔的臉龐。
“不要生氣了,好嗎?
“我哪有生氣”易木皊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搖搖頭“我沒有生氣啊爲什麼要生氣?”
是嗎?已經容忍自己到這個地步了嗎?牧灝靖的眉彎的更深了,輕輕用手撫平她皺着的眉頭,緊緊的抱着她。
“怎麼樣?沒事吧“聽見叫聲的衆人紛紛趕來,關切的問道。
“沒事,沒事”易木皊藉着牧灝靖的力量扶正身子,趕忙擺擺手“只是滑了一下,幸好沒有摔倒”
“小易,我們順着小溪找了好長時間了,沒有發現什麼可疑。”
“我爸會去哪呢?爲什麼會一點消息都沒有?”湯霄漢的臉上也露出了急色,在易木皊看來,湯霄漢和湯泳父子倆的感情並不是太過親密,可能因爲從小沒有在一起的緣故,又或是父親對他要求太高。說實話,易木皊也有先入爲主的時候,不知爲什麼。她總覺得這個湯霄漢不太正常,在這場殺人事件,從計劃到實施,能夠被列爲嫌疑人的也就只有這麼幾個,而他,就是易木皊嫌疑人名單中一個。可現在,湯霄漢表現出一個爲人子正常的情感,一種急迫想要找到父親的願望,不禁讓易木皊對他的懷疑少了幾分。
“沒消息就是好消息”易木皊勸慰道“我們還是先回去吧,養精蓄銳,明天再擴大一些範圍尋找,至少,現在,湯族長應該還是安全的。”
衆人已經勞累了一天,恐懼,焦急等等負面情緒一直困擾着大家,也顯得有些疲憊不堪,聽着易木皊的提議,也紛紛贊同,拖着倦意的身子回家好好歇歇。
沒有在溪邊找到湯泳,那易木皊的推理是不是錯了,可她一點也不在乎,至少還有一些希望證明湯泳是安全的。可是有時候,推理的沒錯,只是尋找的方向太過狹窄,誰說,有水的地方只有小溪?
因爲太累的緣故,易木皊一直睡到第二天靠近正午,才被門外噪雜的聲音吵醒,她柔柔惺忪的睡眼,推推身旁和衣而眠的牧灝靖
“出了什麼事情,怎麼這麼吵?”
“管他呢,要不是怕你生氣,我早帶你走了。我現在不知道有多後悔帶你來這個地方,要不是...”未等牧灝靖嘮叨完,易木皊彎腰給了他一個morning kiss,順勢下牀
“怎麼,****完了就像溜啊”牧灝靖不懷好意的笑了笑,卻一臉滿足。
“防止你再嘮嘮叨叨的”易木皊穿好外套“你再好好睡一會,我要出去看看說不定今天就能找到湯泳了”
的確,是找到湯泳了,不過,找到的是湯泳的屍體。門外正在喧鬧的正是這五行村的村民,就在剛剛,有村民在村中取水的水缸裏發現了被人殺死的湯泳。從而將五行村三大家族族長相繼被謀殺的事實泄露,一時間人心惶惶,幾乎家家戶戶都聚集到了村長的家中,一部分人擔心五行村今後的命運,一部分人希望爲自己的族長報仇,還有那一小部分的人心懷不軌,希望藉此挑起事端,從中得利,總之大家都各懷心思,要胡老伯給他們一個說法。
“村長,到底我們的族長是怎麼死的?那我們族羣以後要怎麼辦啊”人羣裏不少人大聲的喊着,果然,人習慣了依賴就無法改變了,其實,少了一個族長根本影響不了任何事情,只是他們的心裏少了主心骨,沒有了依賴,生活也失去了重心。
“大家不要吵”胡老伯大聲說道“這樣吵下去解決不了任何事情,要解決問題就坐下來好好談,否則就給我滾出去!”
從沒想過這樣一個和氣的老人也會這樣雷霆大怒,與其說是怒,不如說是威,那樣的氣場使得剛剛鬧哄哄的村民們一下子安靜起來。一個接着一個站到一邊,等待村長髮話,果然,人還都是用蠟燭做成的(不點不亮)。
“下一任族長也會在近幾日進行選舉,本宗適合的後輩們都有擔任族長的機會。對於族長的死,我現在只能儘量找出兇手,還他們一個公道,目前,所有的大事小情都可以來找我商量,有我給你們做主,大家的生活也照舊,不要因此受到任何打擾。”
“村長,你不能就這麼敷衍我我們啊”一些好事者繼續挑事,在人羣中大聲喊了喊。
“你們就閉嘴吧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這吵”一旁性子烈的耿旗拍着桌子吼道
“我看就是你殺了我們族長的,村子也只有你做這種事了”不知是誰,火上澆油的又喊了一句。這五大家族之間素來恩怨頗多,現在逮住機會,還不都一一發泄。耿旗平日就囂張慣了,他那火爆的性格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不過,照着動機,性格,耿旗作案的可能性也的確存在。
“那個混蛋在這胡扯,今天不看我拆了你的骨頭。”
剛剛恢復的場面再次混亂,那耿旗也加入了鬧事的大軍,易木皊實在受不了這難以掌控的場面,搖着頭就像逃走,才跨一步,就看了門口站着的耿濟。
“你在這就好了”易木皊走到耿濟面前“我剛想去找你”
“我剛從案發現場回來,湯泳死了。”
“我知道了”易木皊點點頭“能不能和我再去一趟,我想看看現場的環境。”
“好啊”耿濟一口答應“正好你也可以勸着點霄漢,他的情緒很差,我想,你說話,應該比我這大老粗有效果吧”
案發地點是個一米多高的水缸,這個水缸平日給大家用來儲藏些飲用水,人來客去萬一渴了也好喝上幾口。此時湯泳的屍體正泡在這水缸內,蜷縮在水中,只留着一些頭部在外面,正常的人體的比重,在呼氣之後爲1.057,比淡水稍重,吸氣後爲0.975,比淡水稍輕,當吸入溺液後,比重超過誰,故沉入水底,看着湯泳的模樣,也大概可以判斷是溺死的。
“還是將屍體擡出來吧驗過屍才知道他的真實死因。”
“還需要再次驗屍嗎?這樣子應該是溺死的吧”
“是不是溺死,你說的不算”身後傳來冰冷的聲音,易木皊的胳膊也不由分說的被人摟過去。
“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再睡一會嗎”
“知道牧太太需要,所以牧先生就趕來了啊”
“少貧嘴了”易木皊挽起袖子“先驗屍再說。”
“哎,去哪都少不了這喫飯的傢伙”牧灝靖無奈的從口袋裏拿出一副手套,向水缸靠去,一手抬起了湯泳沉在水中的頭,並拉起了他的胳膊。
“爸”一旁的湯霄漢看着湯泳那蒼白,腫脹的模樣,眼中打轉的淚珠還是沒忍住。
“皮膚受過冷水的刺激,立毛肌收縮,毛囊隆起,毛根豎立,呈雞皮樣。胸部叩診有濁音,口鼻部也有白色泡沫團,表面現象應該是溺死,具體的,最好解剖一下,看看肺表面是否有肋骨壓痕和溺死斑。”
“還要解剖?”湯霄漢抬起淚眼,有些驚異的看着牧灝靖。
“不解剖也可以,那把刀隔開右心,因爲靜脈淤血怒張,右心淤血,會有暗紅色不凝血液流出。”牧灝靖冷淡的說道。
“那可以判斷他是死於溺死的?”耿旗着急的問道
“基本可以,但是這裏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又不是?”耿旗失神嚷道
“屍體的指甲裏有泥沙和一些碎石,手指上還有一些細小的紅痕”易木皊指了指湯泳的手“若是在這水缸裏溺死的,充其量能抓到一些水鏽,不會出現這種情況。所以,第一案發現場還是應該考慮在小溪邊,但是,溪水順着村子,走向這麼長,具體是在什麼位置呢?”
“應該在有槐樹的地方。”牧灝靖捏開湯泳的嘴巴,從裏面拿出一片紫色的花瓣。
“槐樹,這槐樹的花瓣不是白色的嗎?不是有句老話叫五月槐花盛開,滿城一片潔白。”
“這叫紫花槐,是槐樹的一個變種,除了花是紫色外,其它特徵和槐樹相同。這紫色槐花的香味沒有白色槐花濃郁,卻非常香甜,很好喫鄰居張大爺家養了一顆,媽還摘了些做了菜,味道不錯。”
“我怎麼不知道?爲什麼我沒喫過?”
“那天你加班”牧灝靖無奈的回答着易木皊的疑惑
“紫花槐?這裏哪裏有紫花槐?”
“哦,就在小虎家門口,有一顆紫色的樹,說不定就是你要的那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