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李贇的愛戀
這裏本來就人煙稀少,再加上學校在校舍前掛上了正在施工的牌子,很好的保護了現場,看上去,還如往日那樣寧靜安穩,只是易木皊總覺得,空氣裏那股血腥味一直飄蕩在鼻尖,久久散不去。對於上次那驚悚的一幕,她到現在都覺得心有餘悸,那顆滿臉血污的頭再度浮上了她的腦海。
“有我在”李贇輕輕拉住她,右手嘩的打開房門。
房間裏的屍體早已被移走,滿目的血跡也已經被烘乾,只剩下紅色的斑塊留在牆上,地上和屋頂上,好像房間被人胡亂的潑過油漆,顯得有些髒亂,唯一不能掩飾的,就是房間裏撲鼻而來那濃厚的腥臭味,讓發生過的命案顯得歷歷在目。厚厚的窗簾依舊遮蓋着大部分的陽光,房間裏只能勉強的被照亮,使得本來就陰冷的氣氛顯得更加淒涼。
易木皊伸出手想打開弔頂的開關,卻發現吊燈發不出光芒,難道是壞了嗎?她悻悻的搖搖頭,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沒事吧”李贇溫柔的問道
“沒關係”易木皊不動聲色的將手從李贇的手中收回,將目光聚焦到周圍的環境上,仔細的觀察起來。
“有沒有覺得有什麼問題?”李贇沒有移動,只是簡單的環顧了房間便問道。
“血跡”易木皊拖住手臂,神色認真的看着各處的血跡“如果兇手割斷死者的頭顱,的確是會大量出血,但無論是**還是流淌,都不可能造成這麼大面積的血跡。再者就是頭和身體的位置,身體在屋子的最中間,而頭顱已經到了牆角的位置,這麼大的差距是如何造成的?”她的目光順着天花板移到吊燈,又突然瞥見正下方的椅子,腦海裏形成了更大的疑團。
“小易,你小心一點”
李贇不自主的站到易木皊身邊,她總是冒冒失失的,不知道爲什麼,這行動和頭腦都不成正比。
椅子的正上方是一個懸掛的簡式吊燈,吊燈上落了一些灰塵,看上去有些年代了,卻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旁邊的那個洞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這個洞口的位置其實挺大的,沒有王哥說的那樣懸乎,就算無法塞進一個人,至少足夠塞進兩條胳膊,她試着比劃了一下,心裏一驚,難不成是兇手將手從這裏伸進來割下了死者的頭?她爲自己荒唐的想法搖搖頭,又不是路飛,哪來那麼長的手?
“吊燈上也有血跡。”易木皊踮起腳尖張望着吊燈的側壁“怎麼會噴濺的這麼厲害?”
“除非兇手在砍下死者的頭之後,拉着死者的屍體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李贇帶着一絲戲謔說道
“贇哥,你還真以爲我是小孩啊不要妄圖嚇唬我”易木皊哼了一聲,想李贇做了個鬼臉。卻看見他的臉上驀地劃過一絲落寞。
“是啊,我就是以爲錯了,以爲你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以爲自己順其自然就可以,以爲只要默默的看着就能讓你瞭解到我的愛,正是這些該死的以爲,纔將你推到了牧灝靖的身邊。”
“啊”本來易木皊就頭重腳輕,再加上踮着腳,是她的重心更加不穩,見李贇又將話題扯回這上面,心裏一晃,頓時心虛了,心裏一虛,腳下的力量隨之瓦解,左腳向旁邊一歪,明顯聽見嘎一聲,突襲而來的痛感讓她下意識去躲避,只見凳子晃了幾下,易木皊就大叫着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當然,小易不會和大地接吻,李贇嚴嚴實實的接住她,緊緊地環住。她,還是那個永遠需要人保護的小易,自己想保護她的心,也從來沒有變過。
“贇哥,幹嘛要突然嚇我”易木皊兇兇的看了她一眼,露出兩顆小虎牙,彷彿要咬人一般。
“是你自己心虛,這還怪得了別人?”李贇輕輕一笑,早已將她的心思看透。
“那你就不要爲難我了啊”易木皊輕聲呢喃道,動了動胳膊和腿,一臉埋怨的看着他“還不放我下來”
李贇如同珍寶般將她輕輕放在地上,腳剛剛一落地,疼痛就從腳心一直延續到整條大腿,使得易木皊啊的叫了一聲,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肯定是剛剛傷了筋骨。
“快給我看看”李贇不由分手蹲下身子,捲起易木皊的褲腳,原本白皙的皮膚已經成了青紫色,一大塊瘀斑出現在她光潔的腳踝上。這個傻蛋,就這麼容易受傷嗎?李贇伸出手,心疼的附在上面摸了摸,卻換來易木皊一副齜牙咧嘴的表情,看來,真的很痛。
“趕緊回去拿冰塊敷一敷,我冰箱裏有冰塊”
“案子還沒查完呢”易木皊反射性的不聽指令。
李贇不透分說的將她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個挺身將她背起牢牢地架住,臉上滿是不悅“不在乎這半天,有什麼東西能比你重要。”
有什麼東西能比你重要,贇哥,這是多美的一句話啊,可對她來說,真的好沉重。易木皊乖乖的趴在李贇的背上,又是一陣唉聲嘆氣,越是感覺到這人傳遞來的愛戀,心就越是難過。這種濃濃的歉意和無奈縈繞在易木皊的心頭,讓她絲毫沒有注意到其他的人的目光,殊不知,在校園裏這樣大搖大擺,會引起圍觀的。
學校貼心的爲易木皊和李贇安排了宿舍,就在學生宿舍的後面,單獨的一間大屋子,幾個小房間,李贇和易木皊就住門對門。
“放我下來吧我可以自己進屋的”易木皊不好意思的說道
“不行,你不可以在走路,否則腳踝會腫的”
“會嗎”易木皊嘟囔了一聲,去掏包包裏的鑰匙,伸出手去開門,卻發現手臂不夠長,只好拍拍李贇的背“再往前走走。”
“你的手怎麼這麼短?”李贇嘲笑似地說道,卻乖乖的向前挪了幾步,側過身子。
正當易木皊想要反擊他的時候,就聽見門卡擦一聲從裏面開了,一個黑色的聲音出現在門內,靜靜地看着他們。
“牧…牧….牧…灝靖….”因爲恐懼和害怕,易木皊連聲音都開始發顫,口齒伶俐的她終於有了結巴時候。
“要不要解釋?”牧灝靖擰着眉頭看着她。
這麼長時間的相處,易木皊對於他的動作,他的表情都瞭如指掌,他生氣的時候,臉上沒有變化,只有眼神會變得陰冷;他疑惑的時候,眉頭會皺;這擰着眉頭,代表他正在傷心….
“她的腳扭傷了”李贇打破了僵局,輕聲說道,聲音不疾不徐,卻帶着一絲不可抗拒的味道。
“都到門口了,沒有必要再揹着。”牧灝靖強壓着心底竄上來的怒氣和醋意,冷冷的說道。
“贇哥,我可以自己的走的。”易木皊認真的看了李贇一眼,使勁咬了咬下脣“放我下來,好不好?”
李贇心一軟,還沒發火,心底的悶氣就被泄了,只好輕輕放下她。
“那你小心,有事情就叫我”他其實不知道有多想狠狠揍牧灝靖一拳,直接撕破臉皮逼小易抉擇,可他不忍心,他還是捨不得讓小易難過,只好再一次的選擇,退讓。
見李贇進自己的房間,易木皊才深深呼了口氣,還好還好,今天的贇哥夠冷靜。她輕輕抓住門框,抬起扭傷的腳,一跳一跳的向屋裏蹦,還是聽贇哥的吧,萬一腫起來,接下來查案就更不方便了。
牧灝靖一看她這幅模樣,眉頭擰得更深了,伸手將她一個橫抱,後腳一踹,大門發出嘭的一聲,結結實實的關上了。
“怎麼會青這麼一大塊?到底怎麼弄傷的?”牧灝靖聲音低低的,卻不妨礙易木皊聽見他聲音裏的不捨得。
“不小心扭傷的”
牧灝靖匆匆從冰箱裏拿出一聽罐裝飲料,用毛巾包好,輕輕地放在她的腳背上,一邊揉,一邊吹氣
“怎麼會有飲料的?”易木皊疑惑的看着那個她還沒動過的冰箱“我沒有買過啊難不成是學校買的?”她看了看桌子上一大包自己喜歡的零食,頓時反應過來,笑眯眯的看着牧灝靖“是你買的對不對?”
“哼”牧灝靖哼了一聲,手下的動作卻不敢重“是我聽了洛依那個傻蛋的話,纔會跑來向你道歉。”看了看她腳上的扭傷,繼續心有不甘的說道“李贇那個傢伙,爲什麼不照顧好你讓他放手就放手,不知道你腿上有傷嗎,從來沒見他這麼聽話過”
“是你剛剛很兇很兇的讓人家放手的”
“因爲我害怕啊害怕你被人搶走”牧灝靖繼續小心翼翼的幫她冰敷着“無論怎樣,我都希望站在你身邊的永遠是我”
“好啦好啦肉麻兮兮的”易木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原諒你不就好了倒是你,這麼有誠意來道歉,總要帶些東西吧。說,驗屍報告呢”
“死者的死亡時間是大約在昨天清晨6點到8點,根據瞭解,死者每天五點起牀,五點半準時練習跳舞,風雨不改,恰好那天10點鐘有一堂必修課,教授會點名,因爲死者是一名舞癡,經常在練舞的時候忘記時間,所以請他的同學到時間去叫他一起上課,大概在9點40分左右,他的同學來到練舞房,門當時是緊鎖的,他的同學嘗試敲門卻沒有人答應。所以便撞門而入。”
“這點不是很奇怪嗎?那個同學爲什麼要撞門,很有可能死者當時已經離開,再說那個死者不是個舞癡嗎,又沒有可能沒有聽見敲門聲?”
“根據我們的瞭解,死者有低血糖的病史,而且喜歡空腹練舞,在練舞的過程中曾經有過昏厥的情況出現,他的同學是因爲害怕死者又因爲血糖低昏厥纔會破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