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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個引開其她人目光的靶子,要不是看着年氏和那幾個嬪越鬧越不像回事,自己也不會省那碗湯,沒想到她還真能懷上。從昨晚上看的事看是個有心計的,希望真能保住腹中胎兒吧。
自己兒女也不少了,孩子……算了,不是小蓮花生的孩子自己要來幹什麼,說不定還會添亂,皇父的前車之鑑擺在那裏呢,奪嫡的事可不能在自己的兒孫身上重演。所以說,子嗣貴精不貴多,太少了不行,太多了也不好,浪費糧食。上輩子大清的將來會被拖垮跟養着一羣不事生產的越來越壯大的八旗子弟不無關係。
想到這裏,他不免又想起持續了幾年,越來越有模樣的八旗子弟改造,嘴角勾了勾,現在雖然還沒明面准許八旗子弟經商,不過他們成年前需要到軍營受訓三年,合格了才准許繼承家業的這一條卻執行得不錯,不僅紈絝之風大減,連着對軍隊也多了不少崇敬之心,打算投軍建功的不少。自己的海軍還沒建起來,可儲備力量卻在增多……
裝模做樣的大尾巴狼!蘇宜爾哈哪能看不出他脣角那絲得意的笑啊,內心嘴角撇得更厲害了,也懶得管他。自己這身體越發笨重了,好在這次懷的不是雙胞胎,一想到同時照顧兩個嬰兒的經歷,她就覺得頭大,雖然天保天佑他們很乖巧可愛,不過這樣的事情還是不要再來了。
胤禛見她揪着被還賴着不肯起,眼裏還留着愛睏的水光,頭一點一點的,原本攏在腦後黑緞般秀髮又垂散開來,說不出的可愛。他走了過去,又將她塞進被子裏,“困了就再睡一會兒,等重華宮的茶宴結束我再來看你。”
蘇宜爾哈打了個呵欠,點了點頭,頂不住那濃濃睡意,繼續夢周公了。
“好好照顧皇後,別讓人擾了她。”看皇後懷孕不順眼的,想着借皇後的梯子得寵的……還有如昨晚的海貴人一樣耍心機的,別說登基以來了,以前在雍親王府裏他也沒少碰到,只是現在越發不想她受那閒氣,萬一再出了年氏賈氏那樣的事……他眼一沉,又叮囑了春雨和張保幾句,才帶着蘇培盛離開。
這主子爺,當了皇帝後威嚴日盛,那氣勢等閒之人還真抗不住。春雨和張保捏了把汗,對視了一眼各幹各的去了。這是春節,事務多啊,回稟四福晉辦理?那也是個生手呢,重華宮的茶宴就是四福晉一手辦理的,正是今日的重頭戲呢,一時半會也離不了。
年小蝶扶着紅英離開晚宴一路回了翊坤宮。“你們退下,紅英留着,陪本宮走走。”
“是。”幾個嬤嬤和幾個宮女恭謹地行禮退了下去。
“娘娘。”紅英扶着她,自海常在,不,現在是海貴人了,自海貴人使人在宴上報了有孕後主子臉色便不怎麼好,想到上次滑胎的事,她心裏也不好受。
“防得了自己宮裏終究防不了別的宮……”默默地走了一陣,年小蝶幽幽嘆了一聲,走到正殿前廊藤蘿花架下長椅坐下。
“莫不是那藥不對?”紅英忍不住說道,“咱們的人明明說已經放進了海貴人要用的鵪鶉湯裏了。”
“說不定那湯被康嬪(完顏氏)用了呢,”年小蝶淺淺一笑,笑容說不出的冰冷,“在府裏就向她下過手都被她躲過,說不定這次是歪打正着……不然,這幾年她也不是沒承過寵,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自小產後她就徹底明白自己是不可能再有孩子的了,就算懷上了也坐不住胎,她唯一能靠的便是皇上的憐惜,還有永遠也坐不上的福惠,她怎麼甘心?!可是沒有辦法,沒有辦法……滿腔的忿恨無處宣泄,她只能向別的宮妃下絕育藥,她不能忍受有遭一日她俯視的踩在腳下的宮妃爬到比她還高的位置,反正她不能達成的願望她也不容許別人達成。可惜,她的目光幽幽望着長春宮,她最嫉恨的女人她動不了。
“可要是她們根本沒用,發現了呢?”紅英有些擔心,當時下藥的對象明明是海貴人,可是她現在卻懷了孕,肯定是哪裏出了差錯。
“那又如何,無憑無據的,還能賴到本宮頭上?”年小蝶輕描淡寫,她使的本就不是自己的人,就算事發,追究起來也是別人倒黴。
“娘娘,那我們要不要——”皇上登基以來沒有皇子公主出生,這是皇後之過,早在主子落了胎後就定下了這個計策,海貴人的胎兒自是不能留了。
“暫時別動手。康嬪打的什麼主意本宮清楚,她現在嚴防死守的,很容易出事。再說,”年小蝶遲疑道,“海貴人這胎若生下的是個阿哥,你說皇上可會將他抱給本宮撫養?”
“這——”紅英頓了下,“奴婢覺得最有可能交給康嬪撫養。”
“嗯。”年小蝶點了下頭,過了一會兒才笑道:“這件事安嬪應該會比本宮更重視罷,且讓她們先鬥去。”
自進了宮紅英就一直在替年小蝶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她本就是個聰明伶俐的,早明白了裏頭的關鍵,只不過做爲奴纔在主子面前該愚鈍的時候還是得愚鈍,便笑着讚道:“還是娘娘想得遠。”
年小蝶笑了笑,眼裏閃過一絲得意。“她自以爲在鍾粹宮處處爲難顧常在,別人就都會以爲她們不合麼,演給別人看罷,你等着瞧,過些日子,顧氏定要惹出事來。”可笑那賈氏還將自己安在鍾粹宮的眼線當做心腹挑了出來培養、重用,籌劃的那點子事自己雖不能全清楚也能推出個七八分來。
紅英知她向來驕傲自己的心機才情,今夜難得用了點酒又受了海貴人的刺激想起了落掉的胎兒這才情緒外露,正要陪着再說兩句,這時一陣寒風呼掃過來,彷彿夾着幾絲冰雪,颳得臉上疼。藉着被風吹得直搖晃的紅色燈籠,依稀能看清年小蝶抹了胭脂的臉色透着異樣的青白,紅英心頭一震忙對年氏道:“娘娘,這裏風大,還是回屋裏歇息吧。”
年小蝶也知道自己的身體是愈來愈差了,怨不得紅英跟紫葉擔心,也不逞性子,由着紅英扶起她回了正殿。
久久,花架旁邊的一處海棠花叢後爬出了一個黑影,飛也似地逃向了翊坤宮的偏殿。
184、回去(上
從大年三十的團圓宴起,連着初一、初二乾清宮都設了家宴,不過年三十的家宴最爲正式,也最爲盛大正規,不僅皇家連宗室也絕大部份都參加;初一的家宴則只有康熙的這一脈參加,到初二就只剩雍正及後宮嬪妃了,一次比一次隨意。
初三的晚膳胤禛是在長春宮用的,他跟蘇宜爾哈一樣,不喜這些排場應酬,不過今年還是不同的,可以說是他治理大清的一個小小的理程碑,不做表示點什麼,估計就有人要說他太摳了,皇帝也難啊。
宜爾爾哈知道這一點,倒沒怎麼教他爲難,該她做的她也沒推辭偷懶,反倒是胤禛,比她還緊張,就怕她累到。
好不容易過了初五,胤禛終於沒宿在長春宮,她趕緊進了空間。
照例先將成熟的稻子、麥子等收了起來,又收了不少水果,才跑到花池那裏將成熟的靈果摘了下來,小部份送到如意居,大部份都放進五彩石裏收了起來。
再看看,湖海裏的魚蝦又繁殖了不少,好在年前的時候已攝取了大部份上來做成乾貨,趁新年王公大臣及諸藩貢使敬上賀禮,賜了不少下去,惹了很多驚疑和欣喜,尤其是蒙古,喜不喜歡喫是一回事,這些東西在他們那兒還是很稀罕的。
即便是在盛產海鮮的地方,這樣的好東西也是少見的。雖然是乾貨,可燉湯也好,做菜也好,喫起來着實鮮美無比。
這些海產乾貨這些年她不知不覺囤積了很多,以前只是給自家人喫用(最多再加上鈕祜祿府)也不好拿出來,現在做了皇後這方面的顧忌就少了很多,即便有人得了賞也只會將疑惑放在心裏,想着大約是皇帝什麼暗地裏的人才弄來的孝敬的,不會因爲這個而去查證。
“主人。”吉祥剛剛睡醒,正趴在地上和兩隻鬆獅犬玩兒,一見蘇宜爾哈立即奔了過去。“你好久沒來看吉祥了。”大大的金色眼裏盡是孺慕之色。蘇宜爾哈見了心裏十分內疚,溫柔地摸了摸它頭上的角道:“我有來看吉祥,不過吉祥都睡着了。”
吉祥高興地點了點頭,對着她又轉了個圈:“主人,吉祥又長大了。”它說的長大必是能力也跟着進了一層。蘇宜爾哈看着它又大了一圈的金角,笑着雙摸了摸:“看到了。”
“主人,那我們要不要去看看你說的二十一世紀?”
蘇宜爾哈一驚:“可以去了嗎?”
吉祥點了點頭。
蘇宜爾哈心跳快了好多,正要開口答應,可一低頭就看到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雙手不由撫了上去,她可以感受得到腹中胎兒微弱但有力的心跳,腦中又想到了弘曄、弘晨、冰雅和雙胞胎,心中一陣劇痛,眼眶也微紅了起來。
對着她掙扎的眼神,吉祥疑惑的目光移至她雙手護住的腹部,忽然間明白了開發,它也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大大的金眼一下子冒出了一層水光……久久,揮動五彩流輝的雙翅接住了自己眼中滴落的淚珠,輕輕將之揮向廳裏擺着的紫玉葫蘆裏。
回過神來的蘇宜爾哈看到這一幕,心中又是酸楚又是發笑,她曾經要求吉祥不要浪費它的淚和羽毛,如果掉了一定要收藏起來,以後說不定有用,沒想到它記得清清楚楚。可這一刻,她覺得自己的要求有些殘忍,她怎能要求它在傷心的時候還要記着收集淚珠呢。
懷孕後,她心性又柔軟了許多。伸手將它大大的腦袋輕攬近懷裏(以她的大肚子和它腦袋的巨大,蘇宜爾哈表示,擁抱很困難),“想你爸爸媽媽了?”
吉祥點了點頭。
蘇宜爾哈輕拍着它,“以後我們有機會去看它們?”
吉祥眼睛一亮,遂又黯淡了下來,“還是算了,它們已經磐涅了。”即便生命還是那一個,意義已經不一樣了。自己戰力不高,主人也沒辦法面對龍鳳兩族的壓迫,被發現還不是隻有逃命一途。
吉祥的反應更令蘇宜爾哈割捨不下自己的孩子,他們會不會也在失去她之後像吉祥這樣難過、傷心、想念、無依?!一時間想得太過,肚子裏的孩子猛踹了一腳,痛得她回過神來,安撫地摩挲了兩下。
“主人擔心肚子裏的寶寶可以魂魄先回去看看,然後再回來……”
喫驚地睜大了雙眼:“這樣也可以?沒有危險嗎?”只是魂魄回去?對了,她以前倒是想過給空間積累靈氣,說不定等自己死了後靈魂還能靠着空間回現代投胎……那時候是不得已,可現在能控制啊,如果自己的靈魂能回到現代出事的那一刻,那麼憑空間裏的東西想要保住自己的肉身不死,那也不是不可能……那自己不是可以重新承歡父母膝下?!
“嗯。從很久前我就感覺從結界那兒溢出的靈氣越來越濃厚,空間越來越穩定,吉祥的能力也長得很快,現在已經能控制自己的能力了,而且因爲和主人簽訂了契約,已經能初步溝通空間的能力……吉祥有把握,可以穿回主人描述的那個時空,空間這麼厲害,時空的洪流傷不到我們。”
吉祥對這種情況可能不太明白,可蘇宜爾哈一聽就清楚了,一切緣自於鴻蒙紫氣的出現。鴻蒙紫氣是先天靈根成長的絕好“肥料”(這東西還不會消耗),而先天靈根、後天靈根的成長則產生了更爲濃厚的靈氣補充到了空間裏,不但空間裏的所有生物得益連吉祥的能力也得到了飛速提高,而它的能力一提高,又因着契約的關係分享了一部份空間能力的運用原理,使得她穿回現代的願望比原訂計劃早了N多年。
心臟無法自抑地劇烈跳動了起來,可以的,這個方法可行!雖說魂魄離體跟肉身不進空間意識進入有點差別的,不過這對她而言不難,跟修真裏的“出竅”差不多,境界一到,訣竅懂得就輕而易舉。只是她從沒這麼做過,因爲剛穿來那會兒靈魂與肉身的融合實在令她印象深刻,即便後來知道不會再那麼疼痛她也不去試。
終於可以回去了!!!
淚珠滾落,蘇宜爾哈終於控制不住地捂着嘴跪坐在地,“嗚嗚……”她好想看看,好想看看她的爸爸媽媽還有奶奶……
她使盡了力氣地大哭了一場。
哭盡了她的委屈和無奈,沒有人能瞭解,她平淡而極力尋找真趣的生活背後掩盡了多少不敢去面對碰觸的無奈和委屈,她沒有別的選擇,深入骨髓的教育和觀念讓她無法真正地捨棄漠視身邊人的生死,普通人的心態令她不敢直面強大的皇權,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只想平平安安地好好地生活,能走到現在只有她自己明白到底有多辛苦,光是防範和應對就讓她漸漸覺得疲憊……
原來,她的過去只是深深掩埋,不是“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