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在KTV打架這件事從被爆出的那一刻開始，有關他的負面新聞立刻被媒體挖掘，在網絡肆意發酵蔓延。不過幾小時的時間，微博的各大娛樂營銷號幾乎統一的發佈了關於凌然出道以來的負面新聞整理版的報道帖子。

不管是在劇組對前來探班的粉絲表現得相當不耐煩，還是節目彩排時不配合導演安排，更有在微博裏點贊粉絲對其他明星的詆譭評論。種種這些從前的負面消息像是提前預謀好的一樣突然爆發了出來，跟風的網友們數不勝數，不少粉絲都選擇了對凌然取消關注，更有甚者，還在他的微博下面發評論謾罵侮辱。

陸小然把關注到的這些情況及時的報給了林清越。她正在通話，是國內相當火的一檔娛樂節目邀請柳清鳶和寒染參加最新一期的錄製。和她們一起被邀請的，還有《花樣青春》劇組的幾個主要演員。

這是個非常難得的機會。

寒染和柳清鳶同臺亮相。一方面可以二次宣傳她們的網絡劇，另一方面也讓觀衆對她們的名字更加熟悉。只是，錄製嘉賓不止她們兩個，還有蘇夢顏等人。別人倒是無所謂，怕就怕蘇夢顏會在錄製現場故意針對柳清鳶。

稍微考慮了一下，林清越還是接受了節目組的通告邀請。這是個鍛鍊柳清鳶的好機會，她不想錯過。

把柳清鳶和寒染的近期行程安排妥當以後，林清越纔開始不緊不慢的着手凌然的那堆垃圾事件。她稍微瀏覽了一下微博上面的帖子，這種事情再簡單不過，隔兩天找營銷號洗白就可以了，儘管成效不會太明顯，卻不至於讓凌然的負面消息發展的太快。

可是，她暫時還不想找營銷號進行洗白。林予生今天的態度已經非常明顯了，他打算對凌然進行冷處理，或許在得到詳細的藝人評估以後，他的做法會更加簡單粗暴。

藝人因個人行爲造成公司形象及利益受損，公司有權提前與藝人結束合約，且造成的後果由藝人負責。這是盛皇藝人簽約合同裏面的附加條款，林清越承認這對藝人非常不公平，但娛樂圈就是這樣，經紀公司從藝人身上榨取最大的利益，而藝人，如果沒有足夠的能力和資金支持，也只能默默接受剝削。

實際上對於凌然這個藝人，林清越本身不存在任何好感。

他和曲飛飛一樣，都是因爲周深的跳槽而轉到了她的手裏。曲飛飛她不想多說，凌然本身過於自大，稍微有點小成績立刻沾沾自喜。她帶過的藝人當中，屬這兩個人最麻煩也最不聽話。現在凌然出了這檔子事，林清越居然還挺樂意見到這種情況，如果因此解除合約，她應該會更開心吧。

唉，自己還真不是當好人的料呢！

林清越一邊做着藝人評估報告一邊吐槽着自己，她打算在今天之內就把報告交給林予生。這種事情本來不需要她做，但是呢，出於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她還是非常樂意親自完成上司交代的事情。

一直在公司呆到晚上，林清越總算把評估報告完成。她直接把報告發到了林予生的郵箱，然後從停車場開車離開，始終沒有驚動外面那些蹲點的記者。

路上她時不時的瞥一眼放在副駕駛座位上的手機。一整天了，她始終沒有收到柳清鳶的任何消息，自己也因爲太忙而沒有主動聯繫。她會在家裏幹什麼呢？林清越想了好多種可能：或許睡着，或許看電影看的太投入，又或許和熟識的人發消息聊天。

中心地帶又開始堵車。

林清越好脾氣的等了半個多小時，總算把車停到了公寓下面的停車場。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柳清鳶，沒有原因的，就是特別的想。

上樓，拿鑰匙，開門。

林清越幾乎在兩分鐘之內從停車場回到公寓。

“清...”剛進門，一股誘人的菜香撲鼻而來。柳清鳶在沙發上睡着，壓根兒沒有聽見開門的聲音。

走進飯廳，桌子上擺着兩盤賣相還算不錯的炒菜，盛好的米飯已經涼透，看樣子是很早就做好的。確實有點兒餓了，林清越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炒菜，味道略淡，剛好符合她的口味。又嚐了一口，林清越回屋拿了條空調毯給柳清鳶蓋上，然後就坐在她的腳邊兒，看着她，安靜的等她醒來。

於是，當柳清鳶睜開眼睛，視線正好對上林清越的目光的時候，她羞得把臉埋進了沙發。悶聲道：“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一會兒。”

說謊真是不打草稿，明明盯着柳清鳶看了半個多小時，偏偏要裝出一副剛回來的樣子。林清越把柳清鳶扳起來攬進了自己懷裏，就那樣環着她細軟的腰肢，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窩：“以後飯做好了不用等我，先喫就好。還有，別在沙發上睡，容易着涼。”

“你去公司太久，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又怕你在忙不敢叨擾。我猜你一定沒喫飯，遂才炒了兩樣素炒，不知是否合胃口。”想起桌上的飯菜，柳清鳶突然叫了起來：“你稍作片刻，我去把飯菜重新熱一下，都涼了。”

“哎！”攔不住柳清鳶，林清越只好跟着去了廚房：“我幫你一塊兒弄。”她說。

“還是我來吧，你坐着就好。”柳清鳶把林清越推坐到椅子上，把炒好的青菜重新回鍋。“忙了一天，很累了吧。”

怎麼會累呢？就算再累，看到這樣賢惠的女子也說不出半個累字。望着柳清鳶正在忙着翻炒青菜的背影，林清越感到前所未有的溫馨。這是從前她在任何人身上都體會不到的，而現在，這個年輕的女孩兒，慢慢的把這些帶給了她。

“不會累。”林清越悄悄起身，從身後抱住了柳清鳶：“古代女人都那麼賢妻良母麼？你看起來很勝任家庭主婦這個工作，不如乖乖呆在家裏，我養你好麼？”她打趣道。

“我...我不想。”柳清鳶把她的話當了真，關掉煤氣轉了過來，很是認真的說：“清越，自打來到這邊，我才明白自己生活的那個年代有多麼的無趣。我明白了平等，我希望我們可以一起努力。相比依附於你，我更想站到你輕易就能觸及的位置，一直一直的在一起。”

“我明白。”多餘的話不需要說，林清越完全可以體會柳清鳶的心情：“其實，即使在現在，我一樣可以輕易握住你的手，只要你不會因爲路太難走而鬆開。”話題有些沉重了，林清越越過她往鍋裏瞟了眼，說：“盛出來吧，我把米飯放微波爐熱一下。”

喫飯期間，林清越把凌然的事跟柳清鳶說了一下。對於公司的決定，柳清鳶不是很理解。

“爲什麼要這樣？明明可以幫他解決這件事情，爲什麼還打算置之不顧？甚至解約呢？”

“因爲這是娛樂圈。”林清越放下筷子，有些鄭重。她希望這件事情可以給柳清鳶一些啓示，讓她明白所處的圈子是怎樣的現實和複雜。“公司確實有義務也應該幫他把事情處理好，但這取決於他本身的態度。凌然過於狂傲，且不懂的收斂，他的性格並不適合在這個圈子生存。一個藝人，他的發展和經紀公司有着直接的關係。所以，他需要嚴格遵照經紀人和其公司的安排，而不是多次持有自己的意見，擅作主張。再有，藝人的形象是公衆化的，他的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試想一下，一個公衆人物在KTV裏找小姐，甚至和別人打架鬥毆，這種行爲該有多麼惡劣？”

“先有車後有輒。如果不是凌然的態度有問題，公司也不會過早的放棄他。當然，具體怎麼處理，暫時還沒有決定。清鳶，你知道怎麼樣纔算是一個成功的藝人麼？”

柳清鳶想了想，這個問題似乎不是很難回答。“有相當多的粉絲支持，作品很多，屢次獲獎。”她想了個最適合這個答案的人，儘管不是非常想提，但她還是說了出來：“就像蘇夢顏對嗎？幾乎所有人都喜歡她，追捧她，她是影後，歌後，她很成功。”

“你錯了，她還稱不上一個真正成功的藝人。”林清越笑着搖頭，面對柳清鳶甚爲不解的目光，她解釋道：“蘇夢顏本身並不是一個成功的藝人。她所以這麼紅，完全是被捧起來的。當然，她本身的演技和唱功也確實讓人看好。她就像個被寵壞的孩子，過分的自信。或許她現在依舊很紅，但慢慢的你會發現，她不再像最初那樣完美，她開始出現瑕疵。同時，她也只能成爲捧紅別人的踏腳石，她將失去她的地位。”

“如果蘇夢顏算不上一個成功的藝人，那到底怎樣才...”柳清鳶已經失去了心裏的答案，她看着林清越，想聽她把話說完整。

“真正的藝人，是從開始的由經紀人引導，經紀公司包裝，到自己能夠獨立選擇劇本，成就自己的風格。這樣的藝人，通常不需要緋聞來增加曝光度，他擁有固定的粉絲羣體，且只會增加不會減少。面對媒體，他能夠迅速扭轉局勢，反客爲主。最後，他不再被稱作藝人，他的名字就是他的時代。如果非要說一個最具代表的人物，是我的師姐，顏如玉。”

也許，林清越永遠忘不掉數年前屬於顏如玉的娛樂時代。她是那樣的耀眼，即使她本身並不過分的美麗，卻足夠擁有讓人癡迷的資本。所有人都在仰望她，直到現在，她的名字依然是種傳奇。

“超越她。”林清越閉上眼睛，“我相信有一天，你可以站到比師姐當初更高的舞臺。”

柳清鳶抿着脣，似乎並不想附和她的話。直到林清越睜開眼睛，她小聲的問：“如果是那樣的話，你還會握住我的手，不離開嗎？”

“我只會擔心你會走，卻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鬆開你的手。”林清越低聲呢喃，聲音不大，足夠讓柳清鳶聽得清楚。

“好。”柳清鳶點點頭，如果是這樣的話，她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