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沐鳶放棄瞭解釋。
如果美兮執意認爲這是跳石,那就隨她去吧,她就要給這方大地,塞一隻巨大的跳石。
按照之前的思路,沐鳶分析了之前失控引發地震的原因,重新在每一塊跳石上,施加了一個控制靈力流通的陣紋。
通過這個控制陣紋,她能適時地晶石內靈力的流通,防止其失去掌控,從而引發地震。
在天元谷的中,特殊的元磁領域作用下,哪怕是些微的靈力刺激,都能引起劇烈的震動。
沐鳶先是拿起一塊,實驗了一下,向其中灌注靈力,紫色晶石當即跳動起來,一圈圈紫色波紋,以此爲中心擴散。
嗡嗡嗡~
“給我收!”
沐鳶操縱控制陣紋,掐斷了晶石內的靈力流動,紫色晶石停止了震動。
隨後,她又放開一絲絲限制,使得微量靈力在其中內流動,晶石再次顫動,不過速度很小,那紫色波紋也微不可查。
沐鳶緩緩放開陣紋的限制,靈力流動進一步加大,晶石震顫得愈發激烈,直到最後,地面開始微微晃動,沐鳶這才停下,看到這神奇的一幕,姜兮嘴巴張大,滿臉不可置信。
“好厲害的跳……………好厲害的破陣偃器,不僅能開關,還能調節檔位。”
“哼哼,再說一遍,這叫地動儀,不是什麼跳石。”
單個紫色晶石實驗成功,接下來沐鳶如法炮製,給十個紫色晶石全都刻上控制陣紋,並且取出逆相獅身鎮,並且將其開啓。
十個紫色晶石瘋狂顫動,僅一瞬間,就將控制陣紋震散,下一刻靈力失控,天地震顫,洞府中碎石簌簌落下。
“不好,這裏要塌了!”
沐鳶面色大變,一把抄起晶石,另一手抄起師妹,扛在肩膀上,趕忙衝出洞外。
轟!
幾乎是在她衝出去的同一時刻,只聽一聲巨響,一隻巨石擦着她的後背落下,洞府徹底坍塌。
“師姐......洞府塌了誒。”
“咳,無妨,我帶了帳篷。”
此刻,遠在二十裏外,丁醜礦坑的一處洞府中。
兩名一箇中年大漢,和一個青年正在對弈品茗,他們下的棋並非圍棋,而是象棋,每個棋子上方,都分別懸停着一個木雕的機關小人,對應車馬炮等一系列棋子。
隨着棋子的廝殺,棋子上方的機關小人,也都在手舞足蹈,相互廝殺,看起來頗爲有趣。
轟轟轟~
青年手中的車一顫,啪地一聲落在楚河前方,遠遠地還能聽到隆隆巨響,似有地翻身,聲勢浩大。
“居然下這裏啊,落子無悔,那我可就不客氣啦。”
“等等!別!”
中年大漢抄起自己的馬,將其蓋在了青年的車上,機關馬蹄輕輕一踹,青年棋子上的四輪小車,當即四分五裂。
“你媽的,要不是方纔地震,我沒打算下那裏啊。”
“哪有,分明就是你的錯覺,有金剛獅身鎮在此,整個礦坑內固若金湯,除非地龍翻身,不然就是偃王來了,也要一番手腳才能破開,不過我倒是聽說一件事,前不久丁酉礦坑來報,說是有一個魔道妖女降臨,要我去幫忙鎮
壓。”
“你沒去?”
“我去什麼,一個小人物罷了,何須我出手?再過些月,我的任期結束,就回宗門去了,只要守住這幾個月,掌門許諾我一件四品偃器,我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節外生枝。”
“那事情我也說了,魔傀宗那邊有我的內應,那妖女今天早上離開了礦坑,不知去向。”
就在這時,地面又顫動起來,棋子開始四下亂動,相互碰撞在一起,上方的機關更是亂作一團,相互廝殺,眨眼間就只剩下滿盤狼藉。
“你說天底下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莫不是那魔道妖女來了我們這裏?”
“她敢來嗎?她敢來這裏,這裏可是我靈樞宗駐紮天元谷的大本營,哼!她敢來,定叫她有來無回!來來來,剛剛那盤算你輸了,你來複原棋子。”
青年滿臉不服地開始組裝復原棋子上面的機關小人,兩人繼續對弈,相安無事。
與此同時,另一邊,沐鳶催動路上藏身法,隱藏自身的同時,小心翼翼散出精神力,等了半晌,都沒有人過來,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呼,差點以爲被發現了。”
沐鳶看向逆相獅身鎮,方纔的震動雖然劇烈,可依舊沒有撼動此物,還需要更多紫色晶石串聯。
單個紫色晶石可以正常工作,想要將其串聯起來,絕非一件容易的事情,一方面,她要保證地動儀可以被她掌控,另一方面,她又要確保其威力,足以撼動獅身鎮。
接下來的數日內,沐鳶不斷改進,加裝各種機關元件,增強對於靈力的掌控,姜兮在旁邊打下手。
紫色晶石的串聯數量也在不斷增加,由剛開始的十塊串聯,到後來的二十塊,三十塊,以至於最終上百塊。
地震的幅度也越來越大,頻率也越來越高,由最初的三天兩震,再到一天一震,以至於最終,變成每隔兩個時辰震一下。
衆人終於開始意識到不對,白天挖礦就夠累了,大半夜也不讓人睡覺,修煉也不讓人修煉,不管做什麼,都會被這詭異的地震打斷。
以至於後來,這地震已經嚴重影響了他們的修煉和休憩,衆人開始四處搜索,沐鳶不得不轉移陣地,尋找別的礦坑繼續推演。
每來到一處廢棄礦坑,附近的弟子都會遭殃,直到最後,她把整個天元谷都霍霍了個遍,幸虧她有血鳶傍身,每次跑得快,她有路上藏身法,這纔沒有被發現。
兩宗弟子對此叫苦不迭,最終,不得不得出一個結論,近期的天元谷地脈變動,故而時常發生地震,等過段時間就好了。
甚至還隱隱有人對此抱有期待,天元谷頻頻地震,地質發生變化,在不遠的將來,極有可能會出現新的礦點。
直到兩個月後的一天,地震驟然停止,一連十天毫無動靜。
這天上午,沐鳶召集魔傀宗弟子,再次站在了丁酉號礦坑前方。
這些召集過來的弟子,無一例外,都是當初她渡劫遇到困難,主動站出來的人,都是應邀前來。
靈樞宗中,負責挖礦的外門弟子基本已經換了兩茬,唯有極少數人還留在這裏,或者回宗修養了一段時日,重新回來。
望着遠方飄搖的血色衣襬,新人不明覺厲,老人則是再次回想起了,那被魔道妖女支配的恐懼。
“快,快去通知秦勝少主,那妖女又打過來了!”
秦勝很快就從礦坑中衝出,再見面時,他已經是九轉,看到來人是鳶,又看了看她身後的寥寥三四十人,滿臉不屑。
“幾個月不見,我還以爲你叫幫手去了,還是這麼點人?”
“這些人足夠了。”
“哈哈哈,只要我據守此地,不從陣法中出來,你能奈我何!衆弟子聽令!起陣!”
礦坑中,上千名弟子嚴陣以待,紛紛在獅身鎮周圍聚集,然後向其中灌注靈力,半球形的土黃色護罩,瞬間籠罩整個礦坑,將其牢牢地保護其中。
沐鳶拍了拍手,身後有十名弟子心領神會,分別取出一個紫色偃器,這器足有鍋蓋大小,如同一個通體紫色的巨大倭瓜。
他們將這倭瓜固定在屏障的四周,圍成一圈,此舉,不光是靈樞宗弟子不解,就連跟着沐鳶來的那些魔傀宗弟子,同樣無法理解。
“那個紫色的,算是偃器嘛?喲啊,做得不賴,蠻好看的。”
面對衆人的嘲弄,沐鳶臉色不變,只是冷哼道:
“你們現在投降,還來得及。”
“我靈樞宗大陣,固若金湯,你都打不進來,爲何要投降?區區幾件三品偃器,如何能......”
話沒說完,沐鳶示意身後衆弟子後退。
“你們再退遠一點。”
衆人乖乖後退。
“這樣可以嗎?”
“繼續退,如果你們不想被波及的話。”
“師姐,這樣可以了吧。”
“繼續,再退二十裏,嗯,可以了。”
做完這些,沐鳶突然掐訣,催動那十臺器,一圈圈紫色波紋以之爲中心擴散。
此刻,一旁的美兮有些同情地看向靈樞宗的方向,別人或許不知道,但她卻是跟着沐鳶一路走過來的,深知那東西的恐怖。
怎麼看都像是跳石,只不過,這跳石不是給人用的,而是塞給這方天地的跳石。
十臺地動儀一齊催動,每一個當中,都封裝有上千紫色水晶組成的機關陣列,十臺加起來,就是上萬顆。
轟轟轟轟!
這一刻,天地色變,周遭靈氣躁動,衆多弟子當即色變,就連秦勝都隱隱感到不安,他在衆多弟子的簇擁下喊道:
“不要怕,守住獅身鎮,她進不來的!”
衆弟子強壓體內紊亂的靈力,一邊將磁鐲的保護催動到極致,一邊向着獅身鎮當中灌注靈力。
咔嚓~
那本該是無堅不摧的屏障,竟是裂開了一道縫隙,靈樞宗衆人當即倒抽一口涼氣,卻聽沐鳶緩緩吐出幾個字:
“百般偃器,此乃??【地動儀】!”
近百年來,沒有任何靈能夠單獨攻破的屏障,此刻,竟是在沐鳶一人的攻擊下,轟然破碎!
從始至終,她的腳步都沒有挪動分毫,就連雙手,也只是剛開始啓動地動儀的時候,催動手訣,幾根手指頭動了兩下。
她自始至終面無表情,顯得無比輕描淡寫,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可事實上,面對獅身鎮的防禦,就是一二轉的偃王,也要花費些許手腳,三轉四轉的偃王來此,也不可能如此輕鬆。
嘩嘩譁~
土黃色的屏障,化作漫天碎屑,在半空中消散,化作無數光點,消弭在紫色漣漪當中。
這一刻,秦勝傻眼,所有弟子再次想起被魔道妖女支配的恐懼,如今,他們引以爲傲的屏障已破,再也沒有什麼能夠攔住此人。
所有人心中,都不約而同地升起兩個字??完了!
不光是他們,有瞭如此恐怖的偃器,整個靈樞宗的十一處礦坑,除開丁醜礦坑以外的其餘十處怕是都要淪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