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元狐疑：“李老闆在那家象徵着他初戀的店裏跟你幹什麼了？”

“還能幹什麼？就是交朋友嘛。”夏檸笑了，很羞澀的樣子，一邊嗔怪道，“哎呀你想到哪裏去了！你們這些社會上的大人想得真髒。”

“？”唐元發現她的氣質突然變了，一下變得清純又天真起來——這人唱歌好不好聽還不知道，但當演員恐怕是一塊絕世好料。

正想着，就見夏檸收回了伸向他的魔爪，重新規規矩矩地坐回高腳凳裏，眼睛亮晶晶：“真的，我最多陪老闆們聊聊天什麼的，大家都很好，是真心幫我的，我們之間只有純潔的友誼。”

唐元：“純潔的友誼你一張光盤賣這麼貴。”

夏檸被他噎了一下，有點笑不出來了，努力勾着脣角撒嬌：“我也知道賣得太貴，但我得上學嘛。”

唐元瞥她一眼：“上什麼學？”

夏檸小聲嘟囔：“我剛升高三，明年就要高考了，家裏不給學費不給錢，連房子都要我自己找地方住——其實初中畢業他們就不想讓我讀書了，可是我學習好，班主任護着我，跟我爸媽談了好久，最後終於同意我去上高中。”

“這幾年，喫穿住行都是我自己掙的錢。”她掰着指頭給唐元數，“學費要交吧，書本費要交吧，我爸媽說我不幹活，家裏少了個人，所以每年必須給他們5000塊，不然就帶我去退學。”

“我回家了就得一直幹活，學校離家又遠，真想考學就只能住校，住校費又是一筆錢……每年要花這麼多錢，可是我只有一點點的掙錢時間，不用最短的時間把這些錢掙夠，我這些年啃的那些書，不就全白費了？”

說到這，夏檸臉上又多了一絲驕傲：“別看我這樣，我學習很好的！——一模考了600多分呢。”

說完，她把數數的兩隻手平放到櫃檯上，笑嘻嘻地看唐元：“我厲不厲害！”

唐元看着她閃閃發光的眼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厲害，21歲了還升高三呢。”

“……”夏檸一呆，臉色飛快地扭曲了一下，“什，什麼21歲？”

唐元冷不丁問：“高中英文詞彙a開頭的第1個詞是什麼？”

“a…a…”夏檸支支吾吾的，搜腸刮肚終於想起來一個詞，“Apple！”

唐元淡定點頭：初中文憑，或者高中混子，600分？跟她的光碟一樣減個0倒還差不多。

夏檸才懶得背什麼高中英文詞彙，此時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是真的露餡了。

她那身在泥濘中掙扎的飄搖小白花的氣質嘩啦消失，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警惕翻包：“不對勁，你怎麼連我今年多大都知道？你偷看我身份證了？”

從書包最底下抓出錢包，展開一看，身份證還好端端地夾在裏面，並沒有被人偷看過。

夏檸皺着眉頭，反而更狐疑了：“你認識我？”

唐元像個高人似的神祕一笑，心裏冷哼：挑戰殭屍的美食專業性？——誰讓這人剛纔亂摸他，他的感知能力再弱，人都快貼到臉上了，總能聞出她的鮮度差不多就是這個年歲。

夏檸見他不說話，心裏更沒底了，嘀嘀咕咕地坐回去，翹了個二郎腿，徹底放棄了僞裝高中生：“算了，你這人真沒意思，難得編了個這麼勵志的故事。”

頓了頓，她又不死心地道：“但我缺錢是真的！我要去選秀，難得的好機會，沒錢就真要錯過了。”

唐元對別人的奮鬥史不感興趣，低頭刷起了手機，一邊順口打發她：“喝咖啡自己接，喫甜點自己拿，不買碟。”

夏檸啪一拍桌子，兇惡道：“真不買？”

唐元也兇惡：“不買！”

“……那好吧。”夏檸跳下凳子，轉身走了。

唐元鬆了一口氣：終於送走這個不速之客了，也不知道是從哪冒出來的，簡直莫名其妙。

正感慨着，忽然聽到一陣打發奶泡的動靜。他連忙從櫃檯後面探頭一看，就見夏檸壓根沒走，而是去牆角搗鼓那一臺咖啡機了。

不愧是多了幾年社會經驗的人，沒像很多清澈的大學生一樣圍着咖啡機研究怎麼用，而是很熟練地萃取出了咖啡液，又打了一杯恰到好處的奶泡。

然後她從下面的櫃子裏摸出兩隻紙杯，將咖啡液分別倒進去，給自己弄了一杯精緻美味的拿鐵，另一杯則敷衍地接了點冰水，弄成了一杯原味冰咖啡。

給兩隻杯子封好口，夏檸把它們往袋子裏一裝，拿上吸管塞進去，又拎着咖啡回到了櫃檯前。

仰頭看了看價格木牌，她摸摸錢包倒出一堆鋼蹦，叮鈴咣啷地放到了盒子裏：“夠了！你數數。”

唐元瞥了一眼，有點驚訝：“你還會付錢啊。”

夏檸叼着吸管哼哼：“什麼話！我可不是那種喫霸王餐的人，咱做的都是正經生意。”

唐元：“那你剛纔摸我收銀箱。”

夏檸語塞，於是開始耍賴：“哎呀不就摸了一下，又沒從裏面拿錢，什麼箱子這麼金貴，摸都不讓人摸！”

唐元無言以對，仰頭看看被她擋住了的陽光，指了指靠窗的卡座：“你去那邊的桌子上坐，別在櫃檯晃，我這又不是酒吧。”

高櫃檯是爲了讓他躲在後面啃怪談或者看書的，可不是爲了讓這羣人一個個坐在這裏看他的。

夏檸喝着咖啡嘆了口氣，大言不慚：“你可真無聊，美女坐在眼前還要趕走——那些明星鏡頭底下都沒我漂亮呢。”

頓了頓，她又不挪窩地盯着唐元看：“我不走，一會兒還有工作，我先看看你洗洗眼睛。”

唐元：“……工作？”

正疑惑這工作到底是哪種工作，忽然，門口嗡一陣炸街的聲音。

唐元直起身，看到一輛改裝摩託飛馳而來，嘎吱剎在他店鋪門口。然後一個黃毛瀟灑地跳下車，黃毛穿着皮褲邁上臺階，在門口轉了兩圈，看了看店名，抄着口袋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