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軒!你來啦。”看到黃毛,夏檸深吸一口氣,眨眼間又變成了清澈高中生,端起兩杯咖啡就翩翩飄了過去,小鳥依人地往黃毛旁邊一靠。
唐元看看她又看看黃毛,有點糊塗了:他還以爲夏檸是在打着賣光碟的幌子搞援交,可如今的這位黃毛,看起來又不像是個有錢人,就連門口的那輛摩託,都是從各個報廢車上拆下來的零部件拼湊而成……
難道是什麼離家出走失去了經濟來源的叛逆富二代?
或者是什麼爆富豪金幣回來養黃毛男朋友的真愛戲碼?
唐元抱着咖啡杯,暗中觀察。
“怎麼到得這麼早?離約好的時間不是還有一會兒嗎。”夏檸把那杯沒兌奶也沒放糖的咖啡遞給黃毛,笑盈盈的,“我幫你點了飲料。”
黃毛卻盯着她手裏那隻沾了一點脣膏的咖啡杯:“點兩杯幹嘛,浪費錢,咱倆喝一杯就行。”
夏檸呵呵笑了笑,把那杯黑咖啡硬塞他手裏,語氣倒是很軟:“這是我自己磨的,你快嚐嚐。”
黃毛被她的臉和聲音迷得暈頭轉向,接過來就幹了一大口,瞬間被苦得臉色都扭曲了:“我靠什麼玩意兒!這破店賣中藥的?”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丟,同時也喪失了對夏檸手裏那杯拿鐵的興趣,摟住她撅着嘴就要親。
夏檸嬌羞地一把將人推開:“旁邊有人在看呢!”
黃毛不善的目光,登即就朝唐元射了過來。
“……”
被喫的瓜好像不歡迎自己,唐元只好默默靠回了躺椅。
黃毛趕走了圍觀路人,又想去親,夏檸卻羞澀的轉了個身,背對着他,像極了一個薄臉皮的高中生。
黃家軒就好這一口羞答答的清純模樣,居然也不介意從“霸道黃毛愛上我”,改行演一出青春校園愛情劇,也沒硬親,兩個人摟摟抱抱膩膩歪歪搖搖晃晃地就這麼出門走了。
唐元從櫃檯後面探出頭,長長嘆氣:“……”這年頭,光碟也不好賣啊。
喫完了瓜,他又懶洋洋地靠回躺椅上,繼續翻起了新聞,把可疑的消息額外看了好幾遍。
等了十來分鐘,終於,一輛小貨車轟轟開進來,停在店門口——王豔訂的桌椅送到了。
叮鈴咣啷的搬進來擺好,送貨的這一撥人走了,唐元又等了一陣,終於等到了喬晚晴。
這個女大學生顯然比他更加迫不及待,是一路從學校裏小跑過來的,進了門還有點喘:“點完名了,咱們出發吧。”
唐元關好咖啡店的門,又去開車,這次終於沒再有什麼問題,兩個人順利出發了。從荒涼的郊區大學,一路往熱鬧的市區駛去。
喬晚晴想起唐元說的兇宅,一路上都在盯着沿途的小區看,卻沒看出什麼端倪。
又往前開了一陣,車輛停下,唐元下了車:“走吧,到了。”
喬晚晴一怔,隔着車窗望向前方,卻見那裏並不是什麼陰森森的古怪小區,而是一間商鋪,上面寫着“優優中介”。
……
走進門,一個正在大廳裏捧着保溫杯遛彎的大金牙轉頭看了一眼,熱情地迎上來,笑得露出一口金光:“來啦,您是買房還是租房,或者先隨便看看?”
唐元左右張望了一下,尋找林小圓那個當中介的表哥,一邊隨口道:“先看看。”
大金牙熱情地把人拉到凳子前坐下,已經問開了:“您對房子有什麼要求,地段價格之類的?”
“地段無所謂。”唐元想起那個絲滑融化掉的倒黴客人,回憶着道,“要比正常價便宜的房子,老一點的小區最好。”
“行!我給您找找。”大金牙坐到他對面,翻起了資料,即使聽到了“便宜”這個需求,也依舊熱情不減。
老房子通常不貴,抽成也少,但蚊子再小也是肉。而且這兩年市裏新開了幾家中介,業內稍有點卷,他們這的帶看指標也跟着漲了——像他這種業績普通的,簡直恨不得自掏腰包僱個人假裝成客戶看房,免得待在店裏總被老闆死亡注視,覺得他閒。
而眼前的這位客戶,居然無所謂地段——那正好今天看兩套,明天看三套,簡直是個免費的長期僱員。
唐元剛一進店,工位上的另一個人就站起了身,看到大金牙快速搭上了話,他又遲疑地停住了腳步。
唐元正等着大金牙翻資料,忽然察覺了一道視線。他轉頭望去,看到一個戴着細框眼鏡的年輕人,看着挺木訥,像是那種浸淫學業的理工男,不知道怎麼回事跑來當中介了。
再仔細一看,這人的眼睛跟林小圓有點像,眼型偏圓,鼻樑也高,應該就是她說的那個老實人表哥。
表哥大概也認出唐元了,想搭話但是晚了一步。
大金牙一扭頭看到他在那發呆,連忙指揮這個不會看眼色的後輩:“去給客人倒點水!”
表哥哦了一聲,轉身去飲水機了。
大金牙就又回過身,拿着自己翻出來的資料,笑着對唐元道:“這幾家着急出手,有租的也有賣的,咱們按順序看?”
唐元看了一眼林小圓的表哥,發現人已經走遠了,無奈地點了點頭。
大金牙就拿着鼠標啪啪幾下,居然先點出來了一棟自建別墅。
“這是北郊那邊翻新的別墅,1樓和2樓各有5個房間,每層都有兩個客廳,兩套衛浴,前面還帶一座小院子,平時可以種點菜什麼的。”大金牙點開幾張照片:
“這別墅建好以後,一直放着沒住,最近才隔出房間準備單獨出租——租金不高,幾乎全新,目前還沒有租戶,現在搬進去,跟一個人獨享也沒區別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位置太太太偏,都快偏到山裏去了,公交地鐵全不通,出租車來了都要多收一筆返程費。沒車的人沒法住,有車的又沒必要,算上油錢還不如在市裏租一間。
當然,這些問題大金牙沒說出口:到時候帶唐元過去看看,如果他能發現問題那就算了,要是發現不了,那豈不是更妙。